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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
送交者: 梅傲雪 2003年03月11日18:53:51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天会塌么?不,天不会塌。可是,我的天空却在今日轰然倒塌,我的世界,从此沦陷。。。
一直以为,我可以撑起在风雨中飘摇的家。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就在今日,电话里,听到父亲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无用之人。父母伸出的双手,我竟不能握住,竟不能给父母一个依靠的肩。。。

忍住泪,我,只能放弃自己,只为了父母脸上无助无奈的表情。。。


这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父慈母爱。大姐是一个美术老师。哥哥是单位里的业务员。小妹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做了会计。每一天的晚餐时间,一家人说说笑笑,各自说着自己一天里发生的糗事与笑话。那时候。小妹是全家人宠爱的焦点。这个快乐的家,年年是家属院的模范五好家庭,被单位里每一位同事羡慕着。

那一年夏天。小妹婚后第一次回娘家。一家人聚集在客厅,围着小妹说笑。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碎了这个家平静的快乐。门铃接着响起,检察院带走了哥哥。父母在瞬间衰老,大姐的脸色刹时苍白,无助的手伸向小妹。动用了所有关系,取出自己多年拼命攒下的积蓄,小妹奔走在六月的烈日下。

丈夫听闻小妹将自己的存款全数为哥哥赔付,破口大骂。小妹来不及辩解,便已被丈夫打得昏迷。醒来时,小妹关上手机,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为了那已成型的孩子,悄然哭泣。哥哥入狱的那天,小妹出院了。小妹独自去监狱看了哥哥,流着泪告诉哥哥,为了挽救哥哥的失足,家里付出了父母的青丝,大姐的欢乐,以及小妹的婚姻,和,来不及出世的孩子。哥哥哭了,小妹也哭了。

为了换回父母轻松的笑容,好强的小妹带着父母的叮咛,再次踏上南方都市的土地。

凭着一副会唱歌的喉咙,小妹在一间夜总会做了驻场歌手。娱乐圈很复杂,小妹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娱乐业的收入不低,小妹却很土气。小妹不戴首饰,也没有新潮的服饰。每一个月的收入,除了留下自己的生活费,全给了父母。小妹还有一本存折,那里面,是她自生活费里挤出来的钱,那是她为哥哥留的。都市的夜,暧昧的风传送着别人的爱情。小妹自嘲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拒绝别人探索的眼睛。每一个夜,临窗捧杯咖啡抽烟的女子,便成为这都市不变的风景。

哥哥出狱的那天,将近春节。小妹没有假期,只是将存折里的钱取出,寄给了哥哥。电话里,哥哥哭着承诺:小妹,辛苦了!哥哥再不会犯同样的错!小妹笑了,又哭了。六年的时间,消磨了小妹的青春。以青春换回哥哥的长大与成熟,小妹不在乎。小妹想,只要哥哥真的懂事了,再多的付出,都值得。

又一年七月。小妹回家探亲的那一天,家里比过年时还热闹。大姐一家回来了,哥哥也回来了。被家人包围着,关心地询问着,小妹笑了。笑得很快乐,很幸福。小妹说,久违的幸福的家的感觉,又回来了。小妹爱极了这样的感觉。那一天,小妹喝醉了。为了父母疼爱的拥抱,为了大姐怜惜的眼神,还有哥哥歉意的微笑。小妹醉时答应父亲,唱完这一年,便回家工作。再不过那样漂泊的日子。小妹哭着告诉父亲,自己从来就不愿意做歌手,却因为哥哥,而做了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哥哥歉然。只是陪着小妹一杯接一被地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小妹:小妹,回家吧。以后的日子,让哥哥来疼你宠你。哥哥要给你从前的快乐。不!比从前更多的快乐。哥哥还要亲自背你出嫁。。。小妹靠在哥哥怀里,哭着,笑着,喝着,头点得很快。小妹相信哥哥的话,相信哥哥所有的承诺。

探亲的日子很短,很短。快乐的时间也很短,很短。小妹又回到南方,又回到她不愿意回去的工作。小妹很快乐,不再像从前似的冷漠。认识小妹的人都开心着小妹眼底挥不去的快乐。小妹的工作也因快乐而感觉轻松许多。

唱完最后一间场,小妹快乐无比,终于可以回家,终于可以重温梦里复习了千百次的幸福。父亲迟疑着告诉小妹,哥哥失踪几乎半年。春节时,家里挤满了讨债之人。哥哥在外面又欠下几万块钱。。。父亲还说了什么,小妹已听不清楚。泪水无声地滑落。耳边,只有哥哥的承诺——小妹,哥哥再不会犯同样的错!一年,只一年!哥哥便又走回了从前。。。

挂了电话,小妹默然解开行李,将衣物一一摆回原处。小妹知道,自己再没有休息的权利。那一个家,只幸福了一年,便又回到暴风雨。小妹知道,自己,是父母此时唯一的依靠。小妹知道,暴风雨来袭时,只有自己,可以为年迈双亲撑起那一方无雨。。。

瞒下自己的病情,小妹接下另一间场子。这一个夜,那一扇窗,又出现小妹捧着咖啡抽烟的身影。。。


天会塌么?不,天不会塌。可是,我的天空,却在今日轰然倒塌。我的世界,从此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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