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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复仇记（8）

一苇

      我们查了地图，从圣路易斯到密尔沃基必须走五十五号公路，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上路了。由于汪秀开车的技能一般，所以都是以我开的为主。我们开了六个小时以后到达芝加哥，我觉得芝加哥作为美国第三大城市值得看一看，于是就决定在芝加哥住一宿，第二天再赶路。我们去了芝加哥唐人街看了看，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肚子饿了，就去一间餐馆吃饭。

      吃饭时，我发现那里有免费的中文报纸，就顺手取了一份随便翻翻。在第二版，一条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华人杰出生化学家在治疗癌症方面的突破”，里面的照片看上去很像杨心蔷。我再看里面的详细介绍，果然是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来了美国以后曾经在网上搜索“杨心蔷”这名字，结果跟搜索“卫思怜”一样，得到的全是国内的资料。中国大陆有四个“杨心蔷”，分别在不同的省份，都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台湾有一个“卫思怜”，人家是高雄市管弦乐队的首席小提琴，跟我的思怜风马牛不相及。在网上能搜索到的只是杨心薇，“进阳公司”创始人。

      我们匆匆忙忙地吃完饭，就在附近找了一间旅店，在确认有网络连接以后，就住了进去，赶紧拿出手提电脑上网，按照报纸里面的信息搜索。原来杨心蔷的英文名字是Anne X. Yang，怪不得我们以前搜索不到，如果按Anne X. Yang去搜索的话，能搜索到一大堆资料。

      Anne X. Yang，麻省理工学院天然有机专业博士，曾经在罗氏制药公司当研究员，后来又跟著名化学家奥勒芬先生当博士后，而奥勒芬就是因为红霉素衍生物的合成而获诺贝尔化学奖。获奖论文的后面鸣谢Anne X. Yang在获取单晶并成功完成X射线分子结构谱图的贡献。Anne X. Yang因此名声大噪，因而被全世界最大的癌症研究机构——达拉斯西南医学中心聘用为副教授，三年之后，在定向杀死癌细胞的药物载体合成上有重大突破，现在获得美国政府的一大笔经费，正在大力卖广告招收得力助手。

　　　第二天早上，我们掉头南行，顺着五十五国道，四十四国道，州七十五号公路直奔德克萨斯的达拉斯，我们开了两天两夜的时间。

      我们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摸到西南医学中心去。我们到了医学中心发现我们根本进不去，大门有门卫和警察，他们说自从九一一之后，保安就很严密，因为是美国重要的研究机构，美国政府委托达拉斯警方严密保护。我们问清楚杨心蔷在哪一幢楼以后，就远远地在门口等，希望她下班出来时见到她。结果等到天黑都没有见她出来，我忍不住就再到门卫那里去问，才知道那幢楼直通楼下的停车场，杨心蔷出来时根本就不走大门。门卫告诉我，可以第二天白天到接待处登记，然后被访人会叫我上去。但我多了一层心思，我不知杨心蔷知道我来会有什么反应，我不想给她准备的时间，我要让她突然见到我措手不及，我已准备好怎么跟她说。

      我心里只有两个问题：第一是思怜现在在哪里，第二是我母亲逝世那天她跟我母亲说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去那幢楼的停车场那里准备在那里等，但是有巡逻的保安，他们说不能在停车场停留。我灵机一动，说我是来应聘的，并拿出那份报纸给他们看，保安打电话上去问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面试的时间是三天后，而且要穿西装，应聘时不能带家属。

      我和汪秀去了商场，买了一套合身的西装，又买了一个公文提包，里面塞了一些白纸。汪秀还建议我带眼镜，我说我没有近视，汪秀说戴上平光镜也行，于是我买了一副金色镜框的眼镜。

      到了那天早上，汪秀用电吹风帮我把头发吹得好好的，还上了点发蜡。我穿上西装，系上领带，手提公文包。我先把汪秀带到肯尼迪遇刺的那个地方，那里是一个旅游景点，专门介绍一九六三年肯尼迪遇刺的经过，我让汪秀在那里慢慢看，等我出来。

　　　我按门卫说的时间上午九点到达医学中心大门口，门卫把我带到一个大教室，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大半都是中国人和印度人，也有少数其他人种。有一位白人年轻人，自己介绍是杨教授的助手，负责把应聘的人一个个带到另一个房间。

      我故意坐到一个中国人身旁，用中文跟他小声聊。他说他刚拿到博士学位，想跟杨教授做几年博士后。他讲话时中文夹带着英文，这正是我想要的，我悄悄地把一些英文术语记在心里，并悄悄地复述它们，我担心下来轮到我时，连话都不会说露了馅，被那个白人年轻人赶出去，就见不到杨教授杨心蔷大人。

      原来他们都有预约的，按照预约的顺序一个个都叫进去了。最后剩下我，白人年轻人看看我，又看看已经打满钩的预约名单，很疑惑地问我：“你有预约吗？”

      我说：“没有。”

      他说：“杨教授只见有预约的人，你回去预约再来”，然后给我一张名片。

      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是……跟杨教授同一大学，是同学……从中国来……”

      “你叫什么名字？”

      “周师。”我出示我的证件。

      “你等一等。”他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说：“杨教授叫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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