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横塘(46) |
| 送交者: 梦子 2004年04月29日14:51:56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
四 十 六
我想出了一个主意:我写了数十份招聘接生婆的启事,让温泉在金陵城里四处张贴。我的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想从那些接生婆的大嘴巴里套问出,在最近一年中出生的男婴孩的情况。我有的是钱,我相信没有用钱办不了的事。但是让我大失所望的是,包括用菜刀和麻线做过剖腹产的在内,没有一个接生婆提供的线索是我想要的。我安慰了苏小小一番,说:“只要阮郁他真的转世了,我们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况且,我生也有涯,只要哪天我过世了,我还可以阴间再去找他。” 苏小小听了十分感动,道:“妾身与相公萍水相逢,没想到相公既是个痴情人,又有如此古道热肠,怎不让我感动?!”我谦让了几句,心里却热乎乎的。我这人是经不起捧的,尤其是漂亮女孩的恭维。后来在出没于网上灌水的时候,但逢看贴的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好话,我便玩命的往上补贴,所以得了个外号叫自来水厂厂长,网友们口顺,都唤我作蒲厂长。这是闲话。 我们过了江,来到广陵府扬州城。我那盐商老爹问我在江南有何收获,那温泉抢着要把我邂遘苏小小的事抖落出来,被我一声断喝,他登时噤若寒蝉。我说江南人杰地灵,此番前去,长了不少见识。我爹便要我当场作诗一首。我合上扇子,叉了几下手,心下便有了。我跟我爹说道:“如今文坛上正流行一种新的文体,叫填词,是按律度曲的,我就在爹爹面前献个丑。爹爹不必误会,我指的不是我的脸蛋,因为那是你跟我娘做下的事。”老爹长叹一声道:“为父的也因为这事,始终耿耿于怀。” 于是我吟了 一首《梦江南》词,词道:“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老爹道:“为父于诗词一道不太通晓,这词好是好,就是女人味多了些。以后你还是在诗文上多花些功夫,考场上只考诗,又不考曲。”我这词本来就是吟唱给一边的苏小小听的,当下也不在意老爹的话。 那天晚上,我和苏小小坐上她的油壁车,想去二十四桥赏月。那扬州城果然繁华,四处灯火通明,笙歌竹肉,不绝于耳。我们到了瘦西湖,只听清白的月色下,传来一阵如泣如诉的洞箫声。苏小小道:“这人吹的是是《焦金》曲。”我们循着箫声走过去,但见一个凉亭下,坐着一男三女。那男的相貌清俊,年龄约三十出头。那三个女的都在垂首听着。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的,突然脱口叫道:“杜牧兄,你如和也在这里?!” 那男的惊讶地止住吹箫,起身看着我道:“这位公子爷是谁?如何认得杜某?杜某看你却是面生的很。”我问说:“你不是杜兄吗?我是蒲松陵啊!你怎的将我给忘了?!”说着,我啪地打开我用一千两银子从他那里购得的那把“快雪时晴表”赝品折扇,道:“杜兄总该记得这把扇子吧?”杜牧接过扇子看了一下,困惑不解地道:“这王右军的‘快雪时晴表’的摹贴我是见过的,但是这把折扇,在下的确是第一次照面。”说着,将折扇递还给我。 我心想,没想到这杜牧这么势力,他看我如今容貌丑陋,便不想认我这个朋友了。我说:“杜兄还记得当初在南京‘鸡鸣寺’里喝茶的事吗?”那杜牧笑道:“我想公子可能是认错人了。在下杜牧,京兆万年人。大和二年进士,如今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帐幕中掌管书记一职。因贪爱今夜月圆,湖光皎然,便邀了几位姑娘到此赏月。公子与这位小姐如蒙不弃,便请坐下,与我等共饮一杯,如何?” 苏小小笑道:“原来是长安才子杜牧先生,小女子在杭州也时常听闻到先生才名。”杜牧问我道:“蒲公子,这位小姐是谁?真真是清丽脱俗,气质不似人间所有!”苏小小 道:“妾身原是钱塘孤苦女子苏小小,如今已是幽魂了。”杜牧慌忙起身行了一礼道:“原来是南齐才女苏小小,不才失敬了!早知小姐是旷古至今的第一痴情女子,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小小还了一礼。 那天晚上,我们六人尽情欢畅,直至三更,随后我跟小小拜别了杜牧四人。席间我对杜牧一直察言观色,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而且他的谈吐之间,言辞高雅,才情毕现,全然不似这之前我所见过的那位杜牧。在回温家的路上,我满头雾水,肚里纳闷。莫非我阴差阳错误闯到晚唐之后,时间与记忆便在他的身上停顿了?以至于后世之事,他全然无知?! 第二天,我跟我爹说我要回祁县老家去,温习诗书,然后再去长安,准备会考。老爹又给了我一大笔钱,还让我带上一封家书给温夫人。我们辞别了广陵府,过了淮南道,沿途照旧四处打听有无异样的婴孩出世。结果都是令人沮丧的。白天的时候,我装作在车上认真读书,一门心思却只在苏小小身上。到了夜晚,我就上了苏小小的油壁车,陪她聊天,她则教我弹琴吹箫吹笛子。几个月后,我在乐器使用上技艺精进,虽不敢说已经出神入化,但与这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后来我们来到了山南东道的襄阳,南阳一代,逗留了一些日子,然后沿着南阳谷地往北漫行。 |
|
![]() |
![]() |
| 实用资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