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广仁:两失业青年 |
| 送交者: 李广仁 2013年08月26日19:35:13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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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失业青年 近来的闲居异乡的时日,愈发空虚的我,每每临窗点燃一支香烟,凭眺远方的长空、对面的矮楼和树丛,心头不免涌起一股哀愁,为自己的前途未卜,更为庆生现下的这一种境遇,似是日暮途穷的境况。 庆生是我姨父的独子。经了这一层关系,我们也得相识了一场。一样的瘦弱,一样的对人真诚,却落得不被世人容的下场。五一的时候,我失业回家,同逃命似地奔回了两千里外的家乡,恰好庆生也待业在家,约他来我家的乡下游玩了一回。庆生数年来在外漂泊的生活,没有一次是得志的。一直想约他出来散散心,又赶上他犯了肠胃病。在我的再三盛情下,他终于答应过来。 “吴生,我的病好多了,明天去你家。” “好啊!公路左边的XX沙场那里就是,快到了给我电话。”我开心的应道。过后和母亲嘱托了一回。 第二天上午九点,天气晴和,接到庆生的电话,没料到他这么早就出发了。马上赶出了电动车,临出门二岁半的小侄女也要坐车,便让她站在车上一同出发了。 “把手按好哈,别碰着下巴”启动后我喳呼着。记得去年回家的时候骑车带小姑娘去田野兜风,不小心把小妮子的下巴磕着,嫩红的小嘴里竟然磕出了血,痛得狠哭。当时把我骇着,还好不严重。这回小姑娘乖乖得把小手放好了。 颠簸到了公路,没看到庆生,给他电话,也不知道他把车开到那里。顺着油亮的公路前行了一段,斜对面一个瘦弱的男孩远远骑车迎来,靠得近了,果然是庆生,相视开怀。 “小姑娘是谁的小孩儿?好可爱啊!” “我侄女儿。” “哈哈,做哥哥的还没结婚,弟弟都有女儿了!” “哈哈!你不也一样!”庆生和我同岁,都过了二十八个年头。 把车停到了院落,庆生立刻逗起了小姑娘,他很喜欢小孩子。小姑娘在家一直和奶奶为伴,没见过生人,害羞得一声不张,净瞪着一对惊奇的大眼。 虽是五月的时节,位于淮南的小城,早上仍带有几分微凉。庆生上穿一件灰白半旧的外套,下身是一条普通的黑裤,看上去几分寒酸,不像城里的青年装扮。脸上似乎又瘦了,清癯的很,颧骨越发显得高耸,头发新理的——后际显出嫩青的葱白色。一双拱长的眼睛,冷峻,带着黯淡的神色,兴奋的时候间或一闪,依稀现出一种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少年风姿。 “在家习惯吗?”我寒暄到。 “还好,我打算这两天回广州” “不会吧!你不是刚才回来?”我很吃惊。 “没什么,”庆生停了一顿道,“不想呆在家里” “呆久点再过去吧,反正现在也没工作,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我劝道 “再看吧!” 我心里很疑惑。庆家在县城,条件是很不错的。他在广州的那个斗室,我到过几次,实在艰苦得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位于白云区的犀牛角山房的一个民居的五楼,坐车到市区差不多要一个小时,至少得转一趟车。民房靠近市场,周围鱼龙混杂,晚上很嘈杂。楼道狭窄,曲曲折折,空气也不好。室内不到十个平方,容一张床,一个方桌,一个高书架,外接一个阳台,并连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各占一平米。庆生在那里渡过了三年的光阴。家里本给他介绍了银行的工作,他坚决不做,甚至为此和父亲反了目,宁愿在外面过漂泊蜗居的生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破例做了三五个拿手的小菜,鱼肉有和。我回家七八天了,每顿也就一两个菜——农村的生活很是清苦。 “X庆,我们乡下没什么菜,不比城里,你别见外哈”母亲赧笑着谦让。令我高兴的是,她并没有因为庆生穿得穷酸而有怠慢之心。 “伯母,你做得太丰盛了”庆微笑着让道。 下午我带庆生到村周的田畈逛了一迢。 五月的初夏,刚过了山花烂漫的季节,草树在这个时候生长得正茂绿。行了几里路,到了一处别村的野田,齐人的芦苇立满了池塘,褐黄的苇籽高高束起,偏向一边,如同女人的发丝一般。挨着塘的地里,长满了嫩黄的杂草,一丛白色的野花夹田分布开来,从田头绵延到尾,朴实而自然。 庆生的目光被远处一头老牛牵引,趋步而去。 “回来!别人以为你偷牛呢!”我立在原地向他喊道。 “过来一起看看,好久没看到田里的牛了!”他在那里立着看了一回,同牛的主人交谈了一会儿。 接下来没走多远路过一个桃园,我给他讲起小时夜间偷桃的轶事。乡村的孩子的童年是十分快活的,处处与大自然为伴。 过去是F湾大桥,桥身由白色、红褐色的石头筑成,给以一种明快的质朴感,年月过后,又带着几分岁月清洗的苍颜。桥下是一道水闸,下接灰褐的水泥池面,雨季的时候,让人不禁起鱼跳龙门的幻思——突然蹿起一头鲤鱼;水住的时候,巴不得池上伏着大小的鲶鱼、鲢子。 过桥是一条大坝,下临一湾壮阔的湖水,湖面蜿蜒向西,遥遥望去,片片的水草如同沙渚一般,尽头被群树环抱。湖的浅水四围布满水草,如岸边的绿意延伸到湖里一般。深水区是一张辽阔的湖面,湖面干净、深沉,波光粼粼——苍白的太阳给水面投上一带白光。湖的南北两岸被稻田环抱,在空旷的天幕下,整湖给人一种辽阔、大气、厚重秀美的感觉,立在湖前,令人心旷神怡。 “那里便是我的小学”,我远远指着十数里外的一处红砖墟舍。 “走,我们去小学校园逛逛”庆生提议道。 “不去了吧,太远了!……小学有什么好玩的!”我赶紧否决。 庆生一直对文化的物事感兴趣,在广州的时候总邀我去图书馆、大教堂、越王幕之类的景观,而我只对着自然郊野感兴趣。 小学之行没有成,我们沿着湖路返回,路上采摘了几把野草莓。 “你摘的都好大啊”庆叹道。 “哈哈,这个要慢慢挑的,这里还有成片!” 庆看了并未重摘。 路过南岸的时候,两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垂钓。庆立着观看了一回。 “你们是从城里赶来的吗?”庆好奇道。 “是的”。 “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庆指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红料,看上去应该是鱼饵。 “鱼饵”。 “鱼饵不是蚯蚓做的吗?”庆疑问道。 “现在谁还挖蚯蚓啊,哈哈”两人大声笑着回道。 …… “在这里钓鱼可真悠闲!”庆过了一会儿感叹道。 “是啊,这里的风景真美!——太美了!”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从两个钓鱼青年的位置,向上看去的湖景非常美妙。一面平和的湖水延展开来,两边杂草分开,澄和清净,直接湖际…… 我们又往前走了去。路过一处斜坡,杂草丛生,路面陡峭。庆生差点栽倒,我注意到他出了一背的汗。 “我发现你挺会走路”庆过去后赞道。 “这里的每条路我都很熟”我毫不谦虚。 “蝴蝶!连体的蝴蝶!”庆兴奋地叫了起来! 顺着庆的指示,只见草上停驻着一对浅黄色的蝴蝶,交翅并在一起。我饶有兴趣的观看了半天。中间不小心惊动了它们,发现它们连起飞都是连体的——飞起片刻,又同时落下,依旧连在一处。心里很惊奇。 观看完蝴蝶继续前行,很快到了村后,我要庆生拍照留念。庆生一路上执意不肯。 “拍一张吧!难得来这里一趟,以后都不定有机会” “不用了,我不喜欢拍照” 我再三劝说,庆生终是不肯。 “那么,你订了票吗?” “是的” “打算怎么走?” “我订的到惠州的票?从惠州再转车到广州” “不是吧?不是有直达的票吗?” “走惠州更划算,可以节约几十块钱”庆淡淡的温和的说,我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为了那点钱,受那么些周折。 那天回去的时候,庆生带走了自己亲手摘的几颗野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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