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考古学界的一名逃兵(续一) |
| 送交者: 美利坚和 2004年09月14日14:09:0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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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正宗的科班考古出身。 考古是什么?简单地说,考古就是通过地面勘察、掘地三尺、海底打捞等手段发现早期人类的遗迹和遗物;通过对这些遗迹和遗物的分析,尽可能地了解阐述人类当时的生活习俗和社会风貌,进而研究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不同文化或文明的共性和个性。 从广义上讲,石器时代的考古可分为旧石器时代考古和新石器时代考古。所谓旧石器时代可称为人类历史的远古阶段;此时人类使用的工具是比较粗糙的打制石器,生产以渔猎和采集为主。所谓新石器时代是指石器时代的晚期。这时的工具是磨制的石器, 农业和畜牧业已在生产上居主导地位。 但严格的讲,旧石器时代考古研究的主要是古人类化石。由于年代的久远,人类遗存极难发现。因此,任何一种古人类化石的发现,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牙齿化石,对旧石器时代考古研究都具有重要的意义。这么说吧,全世界几代考古学家上百年的艰辛努力所发现的所有古人类化石,一张桌面就可以放下。难怪著名的北京猿人头盖骨在抗战时期莫名其妙地丢失,使世界考古学界痛心疾首! 话扯远了。我要说的是,旧石器时代考古在研究方法和理论基础上都与新石器时代的考古有着极大的区别。因而旧石器时代考古多被称为古人类学研究,而新石器时代与新石器时代以后的考古,才是严格意义上的考古学。 考古是门学问。要在中国成为一名考古专家,当然要有扎实的古文献功底,但更重要的是田野考古调查与发掘的实践。 由于考古的田野工作多在远离城市的荒郊僻壤展开,所以田野考古具有条件艰苦,环境恶劣,工作周期长的特点。而对于一个有志考古事业的学者来说,田野考古又是必备的基本功。我上学的那个年代,老师们都是全国著名的考古教授。扒拉扒拉他们的人头,哪一个不是在田野中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有的甚至大半辈子都待在一个小村庄里搞发掘!“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用来形容这些教授的成长过程是再恰当不过了。 “能吃苦”只是考古专家的基本素质之一。此外,他们还必须具备另一种基本素质,这就是“混不吝”。 什么是“混不吝”? 文雅一点说就是能够适应不同地区的文化习俗,粗俗一点说则是吃喝拉撒统统的不能讲究。这个不讲究好理解,举个例就明白了。 假定你正在搞考古田野调查,来到一个荒僻的小村庄。你进了一个低矮的土坯房,受到一对破衣拉萨的中年夫妇的热情欢迎:大城市来的高学生嘛,多新鲜哪!于是你说了些“老乡过得可好”之类的废话,便想进入正题:“老乡啊,你们过去平土地搞水利,可曾发现地里面埋着什么有年头的东西?” “这是咋说的,地里埋的东西?”男老乡歪头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有啊!孩他娘,你去年和栓子屋里的挖沟时不是挖到个大铁家伙吗?” “他爹,真的哩。那东西还龟在沟里呢,栓子说怕是小日本鬼的地雷啥的。” 你哭笑不得,于是进一步向他们解释你想知道的是有没有很早很早以前的瓶瓶罐罐。 男老乡一时还未搞明白,女老乡说话了:“他爹,高学生来咱家不多哩,要做饭吧?”男老乡跳下炕:“咋整的,光说话了,做饭,做饭!吃饭再唠。” 你当然不能拒绝,还没调查到东西嘛。 饭端上来了,你知道你必须过“混不吝”这关了。 饭是老乡尽其所能做得最好的东西:羊头菜。什么是羊头菜?老乡杀了羊,正经的肉舍不得吃,卖了换钱。剩下羊头熬一锅汤,泡上馍馍,再放上点茴香既是。 又膻又腥,怎么办?你还不了解这里的习俗。如果不吃,你可能立刻成了不受欢迎的人。如果吃少了,你可能被认为是瞧不起老乡。人家招待你的是最好的东西嘛。吃吧,你的城市胃真能装这种东西吗?要是你平时不吃羊肉,那你更是有苦自知! 为了考古理想,你豁出去了。但事情还没完,接下来又发生了一段插曲。这对夫妇三岁的儿子在炕上拉了,那黄澄澄的玩意离你仅有尺余。 “王八羔子,高学生在也阿屎!孩他娘快收拾了。” 女老乡从炕桌上拿起个碗,用自己的筷子将黄物拾尽碗里,放在地上。“噜、噜、噜“,随着着女老乡的呼唤,一条黑狗跑进屋,啪叽啪叽在碗里吃了起来。它边吃边看着你,黄物从它的嘴中溢出。 ”吃,吃!“男老乡继续招呼着你。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你仍能坚持吃下羊头菜,你的”混不吝“一关基本过了。 (待续)(转自彼岸 http://www.coastidebbs.com/BBS.asp?Board=1)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山西侯马的曲村。秋季开学不久,班上近三十名同学在李老师(李伯谦,现在为中国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学者,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之一)的率领下出发了。 从侯马火车站到曲村,山西省文物局派了两辆车送我们。一辆大客车载人,一辆大卡车运行李。我受全班同学的委派照顾行李,坐到了卡车的驾驶室,名曰“押车”。 为什么同学们要委派我呢?因为我当时在班里还有点威信。 尽管班里有若干人年纪比我大,但他们都没有我的经历丰富。文革后期当我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时,我就是街上的“玩闹”,干些打架拔份的事。后来去了兵团当了六年的知青,回北京后在政府机关又当了几年小职员。在所有同学中,只有我是带工资上学的。 我的学习成绩在班上从来就是前三名,只有一次考试漏看一道大题未答落得倒数第二名。在体育方面班里没人能与我并论:乒乓球我是校队队员;排球我是系队主力;跳高系里称冠(1。68m);百米12。9秒。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很有些风头。由于刚上学的时候我经常穿着所谓的将校呢,故得外号“将军”。 从侯马到曲村几十里路,长着满脸胡子的司机冲我发了一路牢骚。他把中央和山西的高官骂了一个遍,说还是华国锋好。我听得很有兴趣,并帮他肯定华国锋是中国近百年来少见的好人。这一吹一捧,我把押车的事早忘了。 到曲村下了车,我发现随后到达的同学们脸色都不对。心里正在纳闷,班里唯一的女同学走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混帐将军,你押的是什么车?行李接二连三地往下掉,害得我们走走停停给你拣行李,你搞什么搞!”这位女同学姓刘(现在香港自创公司,自任总经理,雇员是她的丈夫),长得不是很好。但由于独家性别,同学都让她,人称“丹娘”。 这丹娘平日里对我不错,现在如此凶我,可见我犯了众怒。我心里把误我的胡子司机痛骂一番,脸上做出沉痛的表情:“同学们,我辜负了大家。下次坚决改正,坚决改正!”丹娘对此嗤之以鼻:“还有下次?见你的大头鬼吧!”看着同学们对丹娘支持的目光,我知道我的威信已经受到很大的打击,今后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了,唉。 (待续)(转自彼岸 http://www.coastidebbs.com/BBS.asp?Board=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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