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在阿育王时代开始走出国门向外传播,大体在公元前2世纪时顺着丝绸之路传到西域诸国,大月氏的贵霜王国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进程。由西域再往东,佛教文明就不得不与华夏文明不期而遇了,本贴真正绚丽的篇章由此开始。 中国史载最早提及佛教的记录是在《三国志魏略》中说,公元前2年,汉朝使者景庐出访大月氏,宾主落座后,当地国王先向他口授了一遍《浮屠经》,“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我相信景庐一定如听天书般不知所云,所以这个事件只能算作个插曲,类似文革时候非洲兄弟来中国访问,先要在迎宾厅里听一段毛主席语录,听得懂听不懂,倒是没人去管的。 到了汉明帝(58-76)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偶然事件。公元64年的一个晚上,汉明帝做了个梦,梦见西天有尊大神,脚踏金座,头顶光环。汉明帝纳闷,第二天上朝时向群官请教: “朕昨晚梦见一个天神,身穿金色凯甲,脚踩七彩祥云(大话西游看多了),可是俺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有位博学的学士出班上奏说: “天竺有位大神,叫佛陀,听说他可知前生来世,不如把他找来给我们大汉八卦一下。” 汉明帝把这话记在心里,隔年(即公元65年)正好有一拨大臣要出使西域,汉明帝嘱咐他们把那个叫佛陀的请回来。这几位汉使到了大月氏,没见着佛陀,倒是在今阿富汗的客栈里碰到两位印度来的游僧(一个叫涉摩腾,一个叫竺天兰)。想想自己得交差,就不管那么多,把这俩和尚拉上了“开往周渔的火车”(不,是驶往洛阳的牛车吧)请回中国来。游僧们要带点佛经作见面礼,于是又牵了匹白马在阳关斜阳无限关山的背影下,伴着一路银铃声款款东来。 一代大教的东传自此终于开始了它在华夏大地上的漫漫征程,不过当事人不会有这么重的历史使命感。他们一行人走了两个月到了洛阳,受到汉明帝的非常礼遇(汉明帝此时倒忘了仔细瞧瞧这俩外国和尚有没有穿金甲、踏祥云),先住进当时的外宾招待所(鸿胪寺),后来干脆建了一个大宅子送给他们讲学。因为他们来时有白马相随,遂定名“白马寺”。 白马寺是中华第一寺,现址在洛阳城东,后经历代不断扩建,到唐代时已成为中原大寺。不过与大多数中国土木结筑的建筑一样,它也没逃过历代的兵火毁坏,现在大家可看到的白马寺院落大都是明清新修的,少了些汉唐古韵,多了些近代人的涂脂抹粉。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这两位印度游僧住下来念了一段外国经,不知怎么就翻译成了汉语,按章节多少起了个名字就叫《四十二章经》,从此中国有了第一部汉文佛学经典。我不懂到了《鹿鼎记》里面,这么本《四十二章经》如何就成了部武林密集,还害得韦小宝差点赔了性命就偷,真佩服金庸老先生的拿来主义。 《四十二章经》后来在白马寺中的清凉台收藏,里面主要是小乘佛教的一些思想论述。但很遗憾的是,原本毁于兵火,倒是朝鲜的佛教徒们有从汉译本译过去的高丽版《四十二章经》。100年后西域高僧支娄迦讖和昙柯迦罗又把《大乘般若学》和《僧祇戒心》等书介绍到中国来。所以148-189年这四十年间是印度佛典汉译的第一个高峰期 。 不过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并非一帆风顺。因为此前一个叫刘彻的皇帝刚刚于前143年下令“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孔老二的弟子们坐到上层建筑的塔尖上,屁股还没捂热,当然不肯让佛教徒抢去了风头。同时有汉一代,中国国力昌盛,民众富足,儒教宣扬的尊礼重教正有市场,自汉末以后老庄哲学和玄学又开始方兴未艾。所以直到那俩印度和尚客死洛阳,佛教在中国也没多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