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从晋永嘉五年(311年)匈奴兵陷长安算起,到隋开皇九年(589年)陈朝灭亡,大分裂期持续了近280年(前面三国期还有近100年的战乱)。大乱之后的中华大地,一种长期被压抑、被积聚起来的巨大生命活力的原始能量,以一种令人眩目的方式冷不丁地爆发出来。由此,大唐盛世孕育而生了。 李唐王朝把祖先一直向前追溯,追到西凉王室还不够,再往前找,终于找到了春秋时代的老子李耳。李渊说,好,老子的名头靓,我们的祖宗就是他了。老祖宗自己有一套家学,就是道教,所以李唐王室是崇道的,然而大开放的盛唐对佛家也不岐视,一样加以扶持。生活在这个黄金时代的中国人是幸福的,思想解放、兼收并蓄的大背景为他们一展身手提供了足够的发挥空间。一位叫陈袆的河南小青年就是这样想的,他最初是在家里的被窝里想,然后偷偷把这个念头说给自己的二哥听,再后来他终于憋不住了,他决定到个更大的场合把这个宏愿讲给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机会在陈袆13岁的时候终于来了。 公元612年,洛阳地区准备度僧二十七名(经过两次法难后,政府比较重视控制度僧的数量,所以一般每年由地方政府经考试决定一定数量的人可以出家,名额有限,考试自然也就非常严格)。这次主考官是大理卿郑善果,他注意到这位叫陈袆的年青人年龄明显不到度僧的标准,本想告诉他这次“高考”没有少年班,你还是回家等长大了再说吧。然而陈袆的经论答辩却很精彩。于是郑大人把陈袆叫过来,问他,你出家的目的是什么?陈袆朗声道,“意欲远绍如来,近光遗法。”郑善果叹其器宇不凡,志向远大,于是破格以沙弥身份度陈袆在洛阳净土寺出家,法号玄奘,一代高僧由此登上佛学经坛。 隋唐期经几百年的译经后,中国的佛教典籍也就多如牛毛,由于译经时间不同,译经师自身的修为有别,很多佛法的具体译解也各异,有时甚至是互相矛盾的。这给大家辩教带来了困难,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经书,越争越进了死胡同,谁说的对呢?玄奘20多岁的时候,在长安与当时的名僧法常、僧辩,辩论《摄大乘论》上的义理,玄奘质疑问难,纵横论驳,其智慧与天才,深为时贤所惊服。然而不服的人也有,他们说,你玄奘不过是一沙弥,说的再好听又有什么用,我们也是论有所据的,除非你证明给我们看,这些经籍译错了,否则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个令玄奘很难答辩的责难,要证明何为真何为伪,那就只能从印度老师那里才能得到权威的答案,于是玄奘动了去印度取经的念头。 这念头一旦有了,玄奘GG就象刚有了初恋对象的蒙昧青年所表现出的症状一般,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对着月亮发呆,看着山花傻笑。如此苦度过无数个无尽长夜后,在一个远天晨光刺透云霭、薄红秀绿浸染禅林的早上,玄奘终于下定决心向当时的大唐政府请愿西行。他兴冲冲地跑到大唐出入境办事处,隔着高高的柜台将自己的申请表虔诚地递进去,只听砰一声,对面小窗口里的签证官,面无表情地盖上一个章把表格扔了回来,玄奘一看,章上只有两个字----拒签! 大唐的出入境管理是比较严的,平民不可以随意出关,对僧人这个规定则更苛刻。这回玄奘不再犯相思病了,他有了决心便不忌惮别人的阻挠。第二年,长安一带发生大灾荒,朝廷放宽出境限制,允许僧侣出外就食。玄奘乘机遛出长安城门,牵着瘦马走上西风古道,从此玄奘知道,前方不会再有小桥流水人家,只会多了一个断肠人在天涯。 玄奘西行的第一难是唐朝政府给他找的。唐僧走到凉州时,朝廷的通辑令也同时发到了当地政府,玄奘在长安也算个小有名气的僧人了,唐廷对他这种擅离僧团,独自西行的作法很不满,要求凉州的官兵把他扣下。玄奘这时只有“宁可西去而死,决不东回而生”这一个信念了,他偷偷绕过凉州边防继续向瓜州(甘肃安西,出了这里就离开了大唐控制的国界)走。 瓜州已接近大漠,水草稀疏,玄奘又不敢在人烟多的商路上走,此行就越发艰难了。这时唐僧碰到个叫石磐陀的胡人,答应帮他带路,唐僧很高兴,拿出所有盘缠,买了两匹马,与他一起骑行西出大漠。这位石磐陀是玄奘西行过程中唯一一位同伴,而就是这位同伴不久就对唐僧身上的钱物产生了更大的兴趣,走到一处沙丘前,石磐陀不走了,拔出刀对玄奘说了以下一段著名的对白: 一路上你没事就长篇大论婆婆妈妈叽叽歪歪,就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我,嗡…嗡…嗡…嗡…飞到你的耳朵里面,救命啊!。。。所以呢我就抓住苍蝇挤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扯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条舌头都伸出来啦!我再手起刀落哗--!整个世界清净了。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你了吧! 唐僧盘腿端坐,说,悟空,不对,是石磐陀,你诸多借口,你根本就不想去取西经!说那么多干什么,你杀我呀! 石磐陀被这一激,也没了下手的勇气,其实石磐陀要的是唐僧的马,大漠深处,杀不杀唐僧灭口也就不那么重要了。石磐陀抢走了唐僧的财物,丢下玄奘而去,边走边说,切!说自己有仨徒弟保佑你去天竺吗,还说有什么白龙马,还有个观音姐姐在天上罩着你。我跟你走这么远了,怎么一个也没见着。。。 就这样,唐僧唯一的同伴弃他而去,唐僧望着西行漫途,不知这后边的路该怎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