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采访赵忠祥、饶颖全记录(1) |
| 送交者: 吴虹飞 2005年01月10日17:18:21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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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发的稿子。也许是媒体做过的最长的关于赵的案子的报道。刊发的时候删掉了许多尤其是饶颖方的采访。我觉得有些细节挺好玩的,删节了有些可惜,就全发表出来,虽然已经没有任何时效性,就看个热闹吧。反正十分详细,相关的人几乎都采访到了。就好象警察立案一样。 谁为这条腿“埋单”? 记者:吴虹飞 戴着一副墨镜的赵忠祥出现在梅地亚中心的大厅。 他的腿脚有些不大灵便,但还是走得尽量不露痕迹。 那条曾经骨折过的腿现在给他的主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它卷入了一个3800元的官司。医生饶女士声称治疗过该腿,并指认赵忠祥没有为这条腿“埋单”。这单名人之“腿”的欠款案件,并非为了说明名人是多么地“抠门”,连看病的钱都不给,而是看起来,更象是一对情人反目的家长里短的闲事。告状的女人由爱生恨,使出浑身解数,只是为了证明他们彼此相爱过,而赵则认定她是为了“要钱”。两方的律师态度大相径庭,饶的律师声称自己出于同情和义愤,决定帮助这个女子,而赵的律师则反对“把人情牵扯到案件中来”。 因为赵是名人,又是绯闻,很快就爆发了“媒体狂欢”。文化研究者则解释:这是一种“文化现象”、“色欲话语”。 赵忠祥竭力否认此事。“我不相信21世纪会把白的说成黑的!”——可是21世纪为什么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呢? 对于案件的胜诉,他和律师,都有“十足的把握。”他没有失去他一贯的自信与威严。“我一向知道自己吃几两干菜。”他语气轻松,只是偶尔把牙签一节一节地掰断了。 下午三点后,咖啡厅中央的屏幕上,出现了赵忠祥主持的节目。很多动物在野外跳跃,间伴着赵老师温和清晰的解说。 他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自己,“其实自己都不忍心看,挺对不起大家的。” 赵老师: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记者:吴虹飞 易立静 人物周刊:目前这个案子的进程如何? 赵忠祥:从法律进程来说,我想已经到了尾声阶段了。名义上是驳回重审,其实根本不会重审,而且法院接这个案子是错误的,因为一事不能二审。我个人认为,如果不出意外,不可能会有别的走向。我是赢定了。 人物周刊:你如何看待这个案子? 赵忠祥:无事生非,无中生有,无可奈何。我不认为这是情人间的反目,实际上是饶颖勾结社会上的人来敲诈,来牺牲我的名誉。这和中东的绑架人质似的,切头。她实际上是拿我的名声作为绑架的要挟。一直到了昨天,她还限制我48小时内向她悔罪,这个悔罪不是要我发表声明说:饶颖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很爱你,我现在背叛了你,我很后悔,我以后还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她不是这样的,她是要钱的,过去要100万,现在要150万。 人物周刊:那些录音到底是不是你的? 赵忠祥:我现在不上网,我也不听,我只想问:你能确认那个说话的人是我吗? 人物周刊:你没有听到过录音,难道没有人跟你复述吗? 赵忠祥:有过,那些语言我也看过,但是我很奇怪,我没有说过的话,甚至她都没有说过的话,网上也有。比如说,网上说她说,你和张淋那个官司,就是因为你送给了中央首长10万元的黄胄的画,才帮你打赢的。这个话我真的没有听她讲过。如果她录下来作为证据,那她就是诽谤,不但诽谤我行贿了,还诽谤了中央受贿。我告她诽谤罪,法院也是要立案的。 我只能说我不记得她说过这个话了,或者是我挂了电话,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也是有可能。 她对上海早报一个女记者说,赵和他的律师是同性恋,不过我没有证据,你可不要登,结果上海早报就把这个“你可不要登”这句话也登出来了。这个指证没有杀伤力。你说我是同性恋,我怎么同性恋了?你来取证啊!我的道德观里不觉得同性恋是一件多么不好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我对律师说算了,谁不知道她是胡说八道啊? 皇甫大卫写过一封信给我,这封信我当时没有对媒体公布。因为我认为这封信是倾向于我的。但是我不理解他,你是律师,你有着鲜明的道德观念,你不应该这样的。你和她谈了话,结果还向我通报,劝我不要向她低头。过了三天他就借媒体回过头来骂我。我也就不客气,把这封信交给了“律协”了。他们应该在调查中。 人物周刊:这封信是打印的,你怎么认定是皇甫写的? 赵忠祥:因为里面有隐语和暗语,这个符号是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过去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比方说他说到一个细节,这个话正好是过去他和我说过,或者只有我和我的一两个律师知道。 你是不是胜券在握呢? 我怎么可能败呢?第一个我已经胜诉了,第二个是一个假字条,怎么可能捏造出事实呢? 你会反诉吗? 我会刑诉她。这是要判刑的。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呢?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刑律了,我不办她,社会也要办她,这不是我们个人恩怨。 那她要是跑掉了怎么办? 你别这么说,小心她找你来。你可别招惹她,她可厉害呢。 听说三年前她就在告这个事情? 为什么我和她有这么这么长的对话?就是因为我在电话里,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掰开了,揉碎了,甚至说你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我认为我已经是仁尽义尽了。但她一直在寻找平台去扩散这个事情。单位啦,妇联啦,媒体啦,到处告状,最后到了法院。 当时媒体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张扬开来? 媒体当然不敢了,(当时)它要敢我就灭了它。她现在立了案,媒体就有恃无恐了。但是第一个“人身伤害”的案子,二中院已经裁决了,丰台法院立案是违规的。 那第二个案子,3800元医疗欠条的事,应该不应该立案呢? 治疗费的欠条,说穿了是中央电视台该她的钱,这是两个单位之间的帐,用不着你饶颖来催讨我。这样立案是不是可笑呢?海淀法院7次都不给立案,你为什么丰台就立案了呢? 我没有在媒体上对丰台法院进行质问,我已经给它留足了面子了。我一直住在海淀区,梅地亚中心就是我家的客厅和饭厅,再说,我怎么也算是一个名人吧,我要是住在丰台,难道大家会不知道吗?两个人都不是丰台区的人,你凭什么立案? 饶颖最近有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 她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记不大清了。她经常给我发短信,都是甜言蜜语,什么节日好,端午节快乐。 端午节?那就是五月了。她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有这样的情况吗? 我接,但是我一听是她的声音,就不说话。她就叨不唠叨说一大堆,我就给她挂了。她肯定在录音呢,我不会授人以柄。 你今年电话里和她沟通过,那你觉得她现在和你刚认识她的时候有区别吗? 没区别。她这人一向是这样的。她可以形式上说没有什么问题,过一会她会说出一个你很难接受的事儿。这个事我不想谈细节。 法律上两个人没有关系的话是不能立案的,她现在拼命想认识我,三年来,“上穷碧落下黄泉”,但是现在“认识我”这个节点还没有接上。 那你究竟是否认识她呢? 这是我的隐私,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而且,我认不认识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外交部,也不是克林顿,不需要向国民做这样的交代。 我说我不认识她,这不需要证明。她说她认识我,就要给出证据。 大家就是很关注“我是否认识她”,我就是对这样的炒作很生气。 上面这个笔迹是不是你的? 如果是我写的,我要还她钱的。我要打官司,就是因为不是我写的啊。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不可能因为3800元被人告上法庭。再说,这3800元真的是医疗费的话,你开个收据,我就跟单位报销了呀。 她现在也跟她的律师说,也许这个字条不一定是他写的,也许是他让别人写的,设的一个圈套。我如果是法官我就会“啪”惊堂木一拍,说,你说清楚了,到底是不是? 如果你认为这个字不一定是我写的,那还有什么告的可能性呢?那么多媒体眼睁睁看着事情到这一步,没一个人说一句话,责任感在哪里?最关键的证据就那么一些,你们都不去报导。我觉得太可笑了。 这个事让我有些伤心,我伤心的是这几年和媒体打交道很多了,他们怎么这么对我呢?
你连她都不认识,她告你的动机何在? 她告了三年了,她没拿到钱。你真没有体会到一个人被泼污水的感觉,特别是一个名人,又是一个男人。你在公共汽车上,突然有人说,耍流氓啊。虽然你什么都没有做,但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是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让你钻进去。 当时我是一点都不愿意自己的名声受到玷污。就好比杨乃武的舅舅说,孩子,我们平常不惹事。但是第二句是,有了事,我们决不怕事。 不止一个饶颖来敲诈我,在这个事情前后,好几起呢。有的数额不大,我就让别人给他(她)了。也有人劝我,说给她点钱吧。 她真是一个悖论,她说她医术高明,我的中西两大医师治不好的病她妙手回天,她又给这个人那个人治过病,那她现在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装水喝,比那个行乞的乞丐还惨,我就不明白了。医术高明,我们的国家多么需要你。你没事打官司干什么,花那么多时间?你没钱怎么就买那么多录音带,还发给了记者?再说,如果我们认识,你为什么还要录音呢?现在又出了一个什么“DNA鉴定”来了。她有一张人工流产的纸条,那这个纸条跟DNA什么关系哪? 她非得逼我承认那个打掉的孩子是我的,告我伤害罪。这个计划生育是国家的国策,你一个已婚妇女,已经有一个孩子了,所以做人工流产是对的,这不是国家对你的伤害,这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 她现在急得乱跳,说限我48小时给出答复,要不然我要把你的生理特征公布出来。我说,我不相信记者好意思把它登出来呢。是不是跟伊拉克切头似的?如果你威胁我,那你太低估我的能力了。真是开国际玩笑。毛主席的诗词写得好: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抽泣…… 饶颖再给你打电话你还会接吗? 应该会的。我怎么知道是她的?她可以用公用电话啊。 你现在心情如何? 总体来讲,比外界传言的要好。很多朋友打电话来支持我,说,乌云总会过去的,泰山压顶不弯腰。你要快乐一点,等等。 徐迟在写陈景润的文章里说过,“台风的中心是平静的”,准确来说,被风波涉及的中心是平静的。因为这个事儿不是我挑起的。 再说,我怕什么?再低也低不到拎着一个破皮箱进入中央台的那个时候了。杞人忧天没有用,其实天根本塌不下来。 我的命运就已经交给社会了。你就是骂我,也伤害不到我。我到这个岁数,除了我自己,已经没有人可以伤害我。 你的家庭如何看待这个事情? 我不想多说这个,我们家经历的各种各样的事儿太多了,这个不算什么,我要是说太多,外界会有传言。 你在中央台的工作将如何进行? 一如既往。前年怎么着,大前年怎么着,今年、明年还怎么着。 我跟央视的人这么说,别跟我划清界限,我在保卫央视。说大了我是保护国体的形象。不用说大,我是为事实而战。 那你如何看待几年前张淋的案子? 其实张淋那个案子让我更加为难,更焦虑,更有口难言。因为我当时对的是媒体两大集团。张淋怎么也是媒体圈的人,本身就是一股势力来针对我,复杂性更高。 你在1995年的时候,就很有先见之明地说,其实名人有时比老百姓更不如,因为名人更容易惹事? 我记得我在三峡碰船触礁的时候,那时是大祸临头,生死存亡。后来我再遇到那个船长,不敢提往事,只是说,说人生这样的航船,总要碰上风波,我们总是要做好准备。结果话刚说完,就遇到了官司,真是一语成谶啊。 梁晓声在1995年曾经高度评价过你,说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名人,你如何看待这样的评价? 在自然界的发展当中,在人类社会的发展当中,或者在人类社会的发展当中。我们对我们自身精神方面的认识是很差的,几乎是有待开发的领域。虽然我们有奥运会,但我们很少有在精神上修炼自己的门类和规则、有章可循的办法等等。我们形容一个人,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而自知之明,就好比我们点菜,多了不好,少了不好,对自己和客观事实有一个恰如其分的估计。这是很难的。 可惜他说过我有自知之明之后,从1995年开始我就官司、是非接*(?)而来。 那你如何处理这些是非? 这个不是修养,而是个性。我觉得有文化的人,修养高的人,未必有山野村夫那样有着忍耐力。遇到事之后他们忧心忡忡,有上吊的,服毒的,什么都有。 但我不是,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高中生,18岁的时候提着一个破皮箱进入中央台,我是低起点,经历过很多事情,我怕什么?再低的时候低不到那个时候了。杞人忧天没有用,其实天根本塌不下来。我有这个心理底线。 那你认为你的个性是怎样的,是不是一个习惯忍耐,不愿意树敌的人? 我哪里有忍?说句老实话,我基本上是一个有冤必报的主儿。说真的,同事之间的相处,我做得不够好。我不能举例子,这样不合适,人家会说赵忠祥那么大年龄了,还记得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 我很少想“树敌”这个问题。我树敌都是通过传媒,和社会上的闲杂人员树敌。 你认为这样的事情不仅是对个人的,而是针对社会的? 我觉得媒体、公众不该把污水泼在我身上,因为我的形象是社会,是大家营造的,不是我个人营造的。如果我是一个退休的老工人,我想跪求别人给我泼污水,恐怕都没有人愿意。在我身上这么大一点事,为什么怎么会扩大。他们关心什么呢?我真的很奇怪。 我想问你们一个事情:如果这个事情,如原告所说的那样,是事实的话,你们会怎么来看待处理?其实无论是公众,还是媒体,大家都知道这是太普通的事情。你们主编难道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吗?为什么大家指责起别人来津津乐道? 我都一个老头了,怎么还招引那么多人来对我指指点点,媒体长篇累牍地追踪报道?现在媒体是坐山观虎斗。就好象斗蛐蛐似的,这儿拨一拨,那儿拨一拨。 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公众关心度有这么高呢。是不是大家觉得逮着一个“活老虎”,比较好玩儿? 现在对人的攻击、诽谤,无耻的传言……你可要记得,戴安娜王妃就是在狗仔队的追逐下,香殒巴黎的吧——死了! 你的道德底线又在哪里呢? 因为我是一个中庸的人,我和社会的平均线是一样的。我们那时候讲究自嘲,可是现在的人怎么自毁呢?比如木子美,我就觉得那真的是一件挺奇怪的事儿。 那你如何看待西方国家领导人的绯闻? 对于这样的绯闻事件,我觉得我不会去关注它,评论它,更不会去赞扬它,也不会去明目张胆地反对它。 我在央视的工作性质,决定我不可能关注这样的事件。即使是克林顿,我也不关心。我觉得那跟我没有关系。 凭心而论,如果这个案件中的主角不是你,而两人之间的情人关系本身又是真的,你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应该承认这个事实? 如果有,就应该承认。 赵忠祥:我们是不允许出错的 记者:吴虹飞 易立静 (一)工作观:都做过相同的噩梦 1960年到1985年,是你在电视台播报时期,你还记得你1960年4月22日晚7点,你第一次播报新闻的心情吗? 我的第一次,我希望它很辉煌,准备阶段非常激动和紧张,但是没有容得我实施,就在无意中开场了。 那时我们从旧台迁到新台,我们准备了备用的方案,就是我的同事是沈力大姐这边线路出现问题的话,我作为候补顶上。但这样的事情,我当时认为概率为零。但是——沈大姐刚说,各位观众,哗——一阵杂波,忽然我就看到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楞小子的侧面——我们那时一年照相也不到一次,更不知道自己的侧面会是什么样子。一时间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心里嘀咕,这怎么出现一个男的?当我知道这个人是我的时候,吓了一跳,觉得当时非常美好的期待都落空了。我刚要说什么的时候,10秒钟,这个人又不见了。第二天在食堂吃饭,就有几个中年妇女在指指点点:就是他,就是他。 就跟你们年轻的女孩子,第一次嫁人总希望很排场,很风光,最后只弄得了凑和,私奔了得了,就那种感觉。 当年你一个楞小子,怎么样能够“技压群芳”,在1000多个报名人员里脱颖而出,进入中央台? 这是党的需要吧,总是需要这么一个人,我就赶上了吧。 我是1957年上高中,国家招生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60%的人要被淘汰,不能上高中。能上高中和不能上高中,对于一个初三学生来说,是人生中最关键的。我的功课中等,物理、数学都不行,语文和外语还可以,从来不是出类拔萃的人。不象现在的少年作家,都写小说,可以卖钱了。或者那谁,从小是送到美国读博士回来的。因此,在我的记忆中,这个阶段是我一生中压力最大的时候,而不是去考电视台。考电视台我很轻松啊,我本来也不是特别想去,而且考不上我还铁定可以上大学啊——那年的高中生的人数比大学招考人数还少,所以我们都必须上大学。 我们那时侯北京市22中,同学十几个男生睡一条通铺,形同手足,当时要提前离开,要过唯一的一个人,跟大家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真的是恋恋不舍,“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啊!但也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那毕竟是我人生唯一的一次当冠军,在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我后来好强的性格,都是在后来的工作中逼出来的。 你觉得你的播音水平,在台里算什么样的级别? 我的水平,算是中上吧。起点不一样。你看人家是从小留美回来的博士,我不过是一个连功课都不出类拔萃的高中生。我一直知道自己是吃几两干菜的人。 作为国家的喉舌,你经常见到国家领导人,心情、感觉如何? 这和一个人的成长,成熟程度,和一个人的社会地位联系在一起的。我18岁见到周总理,那可是仰望泰山,现在都挥之不去。现在我见到胡锦涛、温家宝,不可能这样了,虽然心里还是有落差的。 你和领导人有私交吗? 没有,我和部以上的干部都没来往。 1980年你开始解说《动物世界》,当时是跨的步子比较大,可以说是具备某种开创性。你是怎么找到这种解说方式的? 我举个例子:邓丽君,她的行腔和吐字,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我觉得对我不是没有影响,我想我是不是可以有一种娓娓道来、窃窃私语的方式?而不是在大会堂那样慷慨激昂的?我们还从来没有提出过所有的动物都是我们的兄弟,而动物世界第一次提出这样的理念:对于自然我们应该有一种人文关怀的理念。 你在解说《动物世界》时,是不是不由自主地投入感情? 那当然,我二十年都做这个事情。我觉得这是人文关怀,对动物也是一样的。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恩惠、施舍,它们有时比咱们还聪明呢。也不是觉得好玩,而是一种关爱,一种博爱。 你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常务理事,又是东北林业大学的名誉教授,你家里养宠物吗? 不养,我是搞野生动物的,觉得爱护动物应该把它放到大自然里,为什么要放在笼子里呢?要是我儿子放在别人家养,我也不乐意。 你在你的播音工作中出现过差错吧? 没有,绝对没有!飞行员能出现错误吗?那是不可能的,完成任务是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 我们也一样,我们如果出现了错误,就没有你了,你要押上生命、政治生命、艺术生涯的。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够不严格要求自己吗?你敢不严格要求自己吗?这和你们玩卡拉OK是不一样的。 在这么大的压力下,你会不会有一种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心情? 所有的人都一样。所有的播音员,主持人,特别搞直播的,都出现过惊人的相似,就是隔三岔五要做类似这样的噩梦。比方说,现在就要开播了,我现在还在西单呢,或者还在坐电梯呢,说什么我也到不了。都有!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做这样的梦,后来发现大家都一样。这真是奇怪了,这真是一个值得医学去探究的现象。 如果我们去看古今中外的历史,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国空军,他们在战场上的平均寿命只有17天。和莫斯科保卫战的战士,其实是必死的。这样比起来后,自然就心平气和了。 你如何看待荧屏上的自己? 我在电视上的图象,其实自己都不忍心看,挺不爱看的。其实挺对不起大家的。这可不自谦。就好比姜文也在一次访谈里说,他挺不爱看电影上的他的,觉得挺丑的。 你的从业经历中,受过最大的挫折是什么? 不就是文革吗?大家都去了干校。除了文革之外,往后这二十多年来,我倒没有太大的挫折。适者生存。而且我看得很开。我比较明白,什么都无所谓。 你长期的职业生涯里,你有无产生过厌倦? 有过,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跳槽。可能有一段枯燥些,不顺心些,但从来没有过要离开。因为到我可以自由选择工作的时候,我已经差不多50岁了。我年轻时,这可是饭碗,我离开了,可就真的没有饭吃。计划经济,一切由组织安排,我们没有这个余地。 请问中央台这样的体制,对你而言,是否有着它的不足之处? 你可以批评我,但我不能批评我的单位。这是一个职业道德。不可能你吃着人家的饭,你回头骂人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指责他的老板。
(二)家庭观: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亲情 你在1995年的《岁月随想》里写道:“如果我此时摔倒,自有我妻子来扶我。”你觉得亲情在你是何种位置? 我觉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亲情。我妻子很体贴我,对我非常好,她也是北京国际广播电台的播音员。她和我一样,也没有上过大学。文革期间,一定要家庭出身好,才能够进电台,她家庭出身很好,是工人阶级出身。到台里后,她到北大外语系在职学印尼语。 你们当年是如何结识,如何走到一起来的? 那时候我们是没有业余时间的,我们哪有工夫去逛街?所以我只好就近解决吧。 我们当时是同事,一个食堂吃饭的,然后凑在一块,彼此有好感,所以走到一起来。 我妻子非常美,到现在我依然觉得她很美。 她几乎没有什么爱好。她喜欢旅游,现在就在国外。 你早恋过吗? 我们那时侯,男生多看女生一眼,都是要被批评的。 你妻子是如何化解你的困难的? 我妻子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也是一个力量也很单薄的女人。你如果她有核电站一样无穷无尽的力量,那我就不成了被她保护的人? 我觉得家庭是要相濡以沫的,互相谅解。而不是说她给你什么建议,什么力量。她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已经觉得足够了。我还能指望她是百万富翁,她出去挣钱,我天天家里呆着? 你在家里是一家之主,在工作中有了不愉快,遇到挫折,你会回去跟妻子讲吗? 不讲。男人跟女人讲这些事情,最没劲了。你有烦恼,你解决不了,你的妻子比你还没有能力,还无助,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困难强加给她呢?她又帮不了你。 那她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尽量让她看不出来。 你父母的家庭对你的性格影响大吗? 我父亲早就死了,我是遗腹子,我有两个姐姐,死了一个。 我们住在胡同里,和小伙伴们一起,离开小伙伴不能生存。遇到最大的危险,不过是被自行车“剐”一下。太安全了,家里头都不怎么管。 母亲对我影响也不大,她让我们没饿死,就很了不起了。我们那时侯不兴和父母商量,不受家长的管。我都到了电视台报到了,才通知家里。我的自我教育是自己和学校和社会,以及朋友们完成的。 (三)生活观:二十年来看大师画画 你的性格和为人处事如何? 你们年轻人喜欢张扬,喜欢另类、时尚一些。我觉得一个文明世界的人,是要受法律约束的。如果大家都放浪形骸的话,那这个世界不就是群寇了吗? 人的性格,其实相互差异不大,你看那头驴,它们差别大吗? 我喜欢平庸,既不飞扬跋扈,也不唯唯诺诺。我不喜欢张扬自己的个性,对外说自己怎么样,我觉得很可乐。我觉得自己很平常。我想做到不卑不亢,但经常会拍案而起。
你的生活是一个有情趣的人吗?平日结交朋友吗? 非常有情趣。喜欢画画,聊天,散步,看看花鸟鱼虫,逛逛古玩市场,交交朋友,论论道,这些事儿,一个星期都忙不过来。真的。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孟母择邻,我一般不结交很下流的人。我总喜欢“高攀”一些,大家都一样,就好象现在大家选择名牌大学,名牌系,拜一个名牌的教授,找一个名牌公司,这也是一种时尚。我很时尚,你们以为穿好衣服就是时尚吗? 听说你非常喜欢画画,如果不当主持人了还想去当画画的? 我画画不错,可以和准专业画家,甚至专业画家可以相比。书法在业余中也不错。我有天赋。 小学四年级下了课就到一个同学家玩,他父母都是中央美院的教授。我耳濡目染,受到熏陶。 现在画画在我生活中是很重要的比例,我来往的圈子主要是画家。非常有幸,中国以后成名的大画家我都是他们的朋友。比如说李可染、黄胄、范曾等。只要我有空我就今天去这边,明天去那边,他们的文化修养都很高。随便和你喝喝茶,聊聊天,都受益非浅。如果碰上他们正在作画,那就更加荣幸了。我可是看了二十年那些顶尖大师画画的啊。 画画必须沉下心来,国画是不允许出错的,你如果画错一点,就要换纸重来了。 我原来挺浮躁的,现在沉下来了。一个星期不出门都没关系。 我也喜欢京剧,但这个不是我的特长,谈不上票友。 我听音乐很兼容,古典的,现代的,西洋的中国的,最亲密的情愫在施特劳斯(?)家族的音乐,因为我是中国唯一的一个人,转播了18年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就象播《动物世界》似的,你总会被它熏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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