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我家附近住着很多转业军人,多半是参加过抗美援朝。
有一个同学的父亲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电影"上甘岭"里描述坑道战最前沿的是8 连,我同学说,他老爸是那个团9连的连长,是8连的预备队。这一点无法证实,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老爸的确参加过抗美援朝,而且是立过功,因为在一次拥军的大会上,我见过他老爸被请到台上以战斗英雄的身份被表彰。我到他家当面见过他老爸一次,我跟着老师去家访。记得好像是5,6月,天比较热,傍晚时分,我们进门的时候,看见他爸在喝酒,杯子比较大,大概能装2两酒,小碟子里有些花生米和咸菜做下酒菜。见他松松垮垮的坐在椅子上,衣服敞开着,露出胸口的胸毛,腿上打着绑腿。听我同学说,他老爸十几岁当兵时没有胸毛,家里也没有人长,他大哥已经参军了,也没有长。所以,他老爸的胸毛似乎不是遗传的,估计是因为当兵的时候雄性激素过剩。打绑腿也是当兵时留下的习惯,但我同学说主要还是因为当兵时作下的病,老寒腿关节炎。除了大会那次,我记得只见过他一面,如果不知道他是战斗英雄,我可能不会想到他当过兵,看起来他更象土匪。
我家有个邻居也是抗美援朝的退伍军人,他曾经在国民党当过兵,后来被俘参加了解放军,他是炮兵,在高射炮部队。据他讲,在他们入朝之前,美国飞机很张狂,轰炸是飞的很低,就在你头顶上。高射炮部队入朝后,美国飞机就越飞越高,最后干脆不来了。他个子不高,当时也是40多岁了,但是无论是站是坐,腰挺的都很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的人。他比较喜欢说话,也喜欢孩子,时常会和我们说他打仗的故事,但是很少说他在国民党部队时的事情,回想起来,他好像提到过,国民党部队训练严格,长官拿着皮鞭监督,作不好就会挨一顿鞭子。还有就是虽然他是炮兵,他的枪法很好,比土八路好。
我家附近还住着一个国民党的将军,据说是辽沈战役时长春守军的中将高参。我见过他几次在散步,但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只记得他姿态很优雅,象个教授。解放后他一直被管在战犯监狱,好像70年代才放出来,住在女儿家,没有工作。听说他到美国留过学,不知道是不是西点军校。70年代末中学里开始教授英语,但英语教师紧缺,他到附近的中学应聘过,但是没有被录用,原因是因为他的口音太重,别人听不懂。不过我怀疑也可能是因为他英语水平太高,英语教研组长感觉到威胁。据说他在试讲的时候,用了一节课只讲 it 的各种用法。
当时没想过国军共军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同样的士兵,在老蒋手下被别人打的象鸭子,在老毛手下却能把别人打的象鸭子。这些国军共军的专业军人,应该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