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读解剖, 解剖教研室在教学楼一楼的最里头. 见到的尸体都被福尔马林泡成了酱牛肉的颜色. 然后又一层层的按肌肉的起止点剥离了, 在标本室里的6个条桌上承放着给学生们观摩学习. 上课时学生们与尸体间隔而居, 不分彼此. 靠墙的一溜条桌上则放着大个的玻璃瓶子, 浸泡着吸烟吸得成碳黑色的肺, 晚期肝癌肿大硬化的肝, 代尝性心肌肥厚的硕大无朋的心等等的器官标本.
福尔马林的味道很冲, 第一次几乎都要涕泪滂沱的. 老师用几乎爱惜的眼光看着那些标本, 十分温柔的示范如何操作, 如何保护这些制做不易的珍贵教材. 大家又紧张又好奇的心随着他非常专业的讲解渐渐沉静下来, 开始认真学习, 入迷时便不再紧张害怕. 半个学期后, 已没人再拿那些尸体当话题, 都司空见惯了.
那时我们的解剖课是第一节课, 有天我醒的早, 睡不着时就干脆起来, 收拾收拾去食堂买了个油饼, 溜达着就占坐去了. 去了解剖教研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一乐, 赶紧将全寝室的坐都占了, 然后就坐下边温书, 边吃着热热脆脆的油饼, 不易呀, 起晚了就只能是又冷又皮的了. 我如是想着, 又连连咬了两口, 咔吃, 咔吃, 咔……吃……四周好静, 咀嚼便成了空旷里唯一的声响,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周围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乎没有心脏麻痹而亡, 我僵着脖子, 直着眼睛拔腿夺门而去. 刚出门口就见到同学们三三两两的从长长的走廊那边来了, 我腿一软几乎没坐到地上, 忙靠着墙站了, 将眼泪使劲的憋回去, 就怕让人笑话.
同学说:”咦? 虫虫今天好早啊, 干嘛搁门口站着啊, 害怕啦?” 我马上说:”你才怕呢.” 然后做若无其事状跟着他们进去, 但还没等我进门就听见一声凄沥的尖叫, 不知是谁一个大力经刚掌将我推到一边, 大家就开始争先恐后的逃窜了. 当然我也紧跟其后的飞奔了.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到了楼外, 大家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终于有个女生哭腔来来的说:”我看见那尸体正大口大口的吃着油饼耶”, “尸变!!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大家一阵热闹的附和, 这时候我也一阵的疑惑害怕加恶心, 他/她吃我的油饼???!!!
老师来了, 大家结队而入, 真相大白, 我仓惶而去时随手一抛的油饼好S不S的正好卡入了一个尸体大张着的嘴里……后来解剖教研室就不许带吃的进去了. 看见没? 鬼就是这样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