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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阿飞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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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厨房 9
送交者: 敢于胡乱 2005年07月13日20:18:46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32、动动张大千的手脚
    
  大凡名士,其传记不止一种。前个七八年,读了篇张大千的传记,书名和作者都让我给忘了,有两样东西至今记得,一是“泼彩”:作者以为该法为张大千首创。我有幸见过张大千一张泼彩山水,以令人愉快的绿色泼吹而就,跳而有度,调合今古。听说泼彩有 “张刘”之争,但其时专利法尚未出台,争也无益,比仿我用“米点”用“披麻长皴”时,是根本不会去想谁是发明人的,即便明显直白到“米点”也不去想,多事!刘海粟的泼和张大千的泼的确大相径庭,刘海粟大张旗鼓的泼彩冷暖交融合壁中西苍润淋漓直超黄岳;二是美食:说张大千幼时不涉荦腥,大病一场后以虎肉开荦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竟肉食而谋了。张大千在饮食上也极富创造力,君子动口也动手,即便远寓巴西,张家的菜谱也生动得可以。
      
  有一段文字很惹眼,我粗略记住了,是张大千所创大千牛肉的做法:香油入锅烧热,取葱姜蒜切块与豆瓣酱、辣椒若干一同入锅炒香,牛肉数斤切块落锅翻炒,其间加盐、花椒、八角、草果适量。牛肉炒至黄香时,倒入炖锅,着高汤数斤加甜白酒大火煮滚,而后小火慢炖数时。食时加香菜(芫荽)、薄荷。
      
  原文写的极简约,想来作者是不近庖厨的,很多要紧的细节也略去了。牛肉炖煮之前用清水浸漂几次,除掉余血,再晾去水气为好。至于高汤,寻常人家极少吊备,可用白开水代替,最好买牛肉时捎上一段牛筒子骨头,先炖至汤白备用。牛肉这东西,炖煮中宜加滚水,若加了冷水便老,很难炖得火候。
      
  如法炮制,问题来了:一是市上的甜白酒过甜也极难炖化,于汤中粒粒在目十分不爽;二是一干佐料长枪舞棒乏了看相;三是所购的郫县豆瓣酱为蚕豆制成,稍显粗糙,豆腥味重了些。
      
  据说川菜有个道道----粗材细做,依此原则,我得空不断试过,逐一改良。先从主料入手:炖煮的牛肉,平常多用肋条,稍便宜而有嚼劲。而我取用腱包,更见出色。上好莫如牛肩上的一块,细密紧实,暗红中丝丝见白。
      
  甜白酒既然不化,就只取其汁,效果一样,麻烦少了;香菜(芫荽)、薄荷去叶取茎与葱、姜、蒜、一干佐料通通切细捣作泥状;辣椒焙糊捣末;花椒、八角、草果用末;另改豆瓣酱为市上常见的黄豆制细腻的老酱。如此一来,汤色黄中见红,杂物不见,吃来极爽利,佐饭浇面,十分合适。
      
  故弄玄虚了一把,大方见笑了。时值冬季,或许可以一试,汤浓肉香,老少咸宜。
  

  33、一嘴垃圾
    
  我喜欢看包好的饺子有序无序地立在纸上,灵巧的手指把它放上去的时候,细嫩的饺皮上沾着白色的干面粉,有两三只还有些笑模样,在我的眼里一晃,幻成了一张童年羞怯的小脸,小脸上擦着几粒奶粉,或者是几粒豆沫糖末。
      
  吃饺子,意在其馅,饺子好不好,关健是在馅!皮上也有作文章的,用各种菜汁合面,让饺子五颜六色。这让我想起化化妆来,挤眉弄眼了半天,还被谁说了一句:剥了皮还不是一身肉!最牛的馅恐怕是沈阳东街吃过的老边饺子了,炸馅饺子,馅炸了收缩,又用鸡汤筒子骨汤煮涨开来。
      
  从肥东到肥西,买了一只鸡,花了四十四块四毛四!
    
  看见卖担担饺的摊子,去吃了一碗,然后对着摊主念了一遍上面那句话,肩膀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安徽很多好东西,有些记不住了,黄山已经想不起来模样,我记得两样东西,一个是符离集烧鸡的香气,另一个包河里是无丝的藕。在安徽的时候我很想家,那是因为闻到了人家炖老母鸡的香味,那股香味把我带得很远,时空不对了,只在心里咽下句话:谁家炖的鸡这么香!
      
  还好,谁带来一瓶油辣子。我用油辣子拌了一碗饭,吃到嘴里,是一粒一粒的辣椒的浓香。其实,我是不太喜欢吃辣椒的,吃油辣椒拌饭吃出浓香却不感觉辣,仅此一次,恐怕是空前也许还会绝后。
      
  这几天过年,一院子里少不炖鸡的人家,却闻不到一丝香味,鸡汤香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失了。有人归罪于鸡不行,我看不一定。有人送我只山区放养两年的土鸡,香还是香,但香得不地道。水也没有问题,地道的西山矿泉水。怎么了,我们的感觉?没怎么,味道太多了!空气里混杂着太多各种各样的气味。不信,今天太阳好,你把棉被拿出去晒上一天,看闻不闻得出来太阳的味道?
      
  在某些场合,我冥顽不灵地点上支烟的时候,就会看见那些躲避二手烟夸张的表情和夸张的鼻子,我在心里大笑:这一街的汽车尾气混着餐馆的油烟你怎么不去躲避?躲,躲得了吗?如果是另一个场合,同样是这只鼻子,可能又会在夸张地大吸空气中雪茄或者英国烟丝的味道。
      
  对面有个小伙子在唱歌,“翠花,上酸菜”,学得还挺象,挺牛!牛个啥呀,知道什么是酸菜吗?傻了不是!真想上去兜屁股一脚。我在东北朋友家过年,吃完饺子,有一盆菜是这样的:从罐里取出白里略略泛黄的大酸菜,大白菜整片腌的,以极细的刀法顺丝剖作极薄的三片,码好,切成细丝,加肉丝粉条煮了,清晰的酸。
      
  酸的东西,我印象里,一个是酸多依,一个是杨梅,吃的时候,好象有极度酸涩的细粒在齿间鼻间爆裂。然后,捂了腮帮子没有杀干净的鸡一样乱窜,惨如强巴!现在的杨梅不行了,栽陪的,太甜。去年到蒙自,一山的杨梅,上去边扯边吃,吃了半天,感觉象水果罐头,住院的时候吃过,没有那股酸涩香味。
      
  有时候我会觉得纸面上会透出股香味,若隐若现。对了,不是油墨味,油墨在我鼻子里很久以前就不是香味了。是这样的----“但这种丰足的生活在现代中国人眼里却十分凄凉:一条面包几颗橄榄,或者大麦粥、橄榄,加上一点儿鱼调调味儿,有时有一点点葡萄酒,就是一个人一天的丰足的伙食。晚餐有时有两道菜,第一道是麦片粥,第二道仍是麦片粥。这是他们的日常食谱。但是这种十分简单的饮食与活跃的户外活动相互补充,养育了一个充满活力的人类的种族”。
      
  看完这段,我咽了几次口水,好象鼻孔里有一股麦粒的香味,还觉得我的牙齿切开了那粒腌制的橄榄,油分子在齿间蹦跳。这种香味,很单纯,让人感觉到每一小部分都变成了营养,进入了身体,在血管中流淌。
      
  我读过本书,说那人在美国面对一盘子鸡腿,感觉象是面对着一盘机器零件。对了,这让我想起每次路过肯特鸡、麦当劳的感觉,老有一股甜香往我鼻孔里钻,那味道很怪,象宝塔糖的味道。宝塔糖嘛,是一种打虫药!
    
  这几天吃了太多油腻,觉得要出去吃点山茅野菜了。这感觉,是本能吧,象神了一条狗。狗每年都会吃上次青草,吐上一次,排去体内的毒素。也许,我看见的色彩,闻到的味道,感觉到的滋味,听见的声音,实在太过于丰富了,反而没有了感觉。还好,太阳划过我皮肤的感觉,还很强烈。
      
  好爬山,有一次,午后从炎热的河谷往山上爬,天热,一路喝着山泉水走,边走边出汗,又喝水。下午六、七点钟的样子,体内的电解质紊乱,人不行了,发虚,舔着手背上的盐分都觉得味道好。在路边捡了颗大枣,一点一点细细地吃了,那味道,别提了多好了!很难再回到那种感觉了,因为我此后有了经验,知道预警,也就从此失去了一颗美味的大枣。
        
  其实,汽油在发动机里燃烧的散出的味道,我曾经喜欢过,而且是非常喜欢!现在不行,很讨厌,而且非常的讨厌!这个变化,有时候让我很恐惧,我老觉得我夹了一筷子的垃圾,塞进嘴里。即使是绿色的小苦菜也不行,那土地也非常可疑,年老的化肥在地底下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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