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老赵家的鱼汤饭
老外省,不止一次见过一盘素炒洋芋(土豆)丝算一顿的。酒也少,瓶把啤酒混个好日头的下午,手里酒瓶子捂着握着,只是个谱。老外之意不在酒,在乎----谁知道老外在乎什么?
到了大理,省老外想开鱼荤,可惜,大理吃鱼讲究的是洱海里的鲫壳(鲫鱼),鲫壳多刺,老外无处动刀下叉,筷子用起来也才到幼儿园大班的级别,只有喝汤吃豆腐的份。
洋人街泡得烦了,就去挖色。老外喜欢上才村的老赵的船。
船一动,老赵家的就动手煮鱼,汤多鱼少,也就几条鲫壳。米淘好,就鱼汤焖饭,活很细,上下前后转着饭锅,差不多好了,放在船板落气。饭锅里还有几样蔬菜,多数是洋芋,季节合适会有青豆米(蚕豆米)或者鲜豌豆米。盐,那是要放的。
也有啤酒。老外吃着喝着,也会对酒当歌。唱些什么,一般也就老外知道。
35、花非花
夏花落,春花随。也不完全,山头依旧残雪惊心,河谷里的花,不知道究竟是开在哪一个夏天,今年去年或明年?花开花落,年年岁岁。一山四季,一天四季,刺激是刺激,难免心有些乱,不知道是迈进冬天,还是告别夏天。
没有方向,就有了一切方向(杨炼)。还是有问题,脑袋里面,的确有了一切方向,脚底下还是无路可走。也许,没有蛋白质,就有了一切蛋白质,虫豸鱼虾飞禽走兽,下得锅的,都是蛋白质;没有维生素,就有了一切维生素,花非花。
以花的道行,端得上桌面的,色香味筋骨加工之外,性子药理。过香过艳的,多做了冠名配料,熏茶制糖做糕点如此,做菜也是。典型的,要算玫瑰茉莉丁香。
采花还采花,上山复上山,春风坡上流,不觉到君家。云南的饭桌,有几样纯粹的花菜,很是寻常。昆明团转,春节不到,梨花的远房亲戚棠梨花,大路到白菜的程度。满山都是的棠梨花,采来汆水后清水漂好,稍加豆豉(念做食)韭菜一炒就不错。金雀花也不少,一般调入鸡蛋煎成黄生生的蛋饼。金雀花小指甲盖大小,黄绿相间,晃眼看去,还真是只小巧的金雀。
城里芋头花最常见。茄子芋头花,幼儿园食堂也做。油菜花要吃辛辣香,油菜花稍汆水,以两只海碗捂过,或炒或凉拌,很有几分芥末的效果。这两样,疑是江南遗风。
太阳一来,滇池水面突然冒出片白色花,那是海菜,也叫鬼花。滇池水体不行后,要痛快地喝碗海菜汤,非要跑到其它高原湖去。河谷里,攀枝花(木棉)常见,做法和棠梨花大同小异。
也有生吃的,点心一样。上山扯朵紫色的鸡蛋花入口,暗香外,咬口也级糯软。或者高些爬,于雪间取上枝高山杜鹃,吮几口冰凉的丝甜。
只是,没有点象样些的油水,花还是做回花要好。
*豆豉韭菜棠梨花,胡乱拍的
36、核桃花
山核桃内壳很硬,早先用来榨油。榨机是硬木或石制的,动力是牛,有古风。这些年,山核桃嫁接成泡核桃,牛的子孙还在,榨机却渣子也找不着了。
山核桃喜阴好阳亲水,核桃成林的地方,叫核桃箐,云南,怕是不了一千个核桃箐。
风动花落。山核桃高大,核桃花只得树下拣拣。牛见了拣花的小娃娃,哞的一声长笑。
核桃花不到一指来长,白里透翠,大摸样象实验室的试管刷。拿回家,要抹去花蕊,只取试管刷的把子,刷毛的不要。核桃花的汁液氧化,手就黑定了。如果顺手擦把脸汗,一个不小心,黑非洲的体貌就搞定。所以,小娃娃跑到核桃箐偷核桃,核桃的青绿外皮,必然染他几个小黑手党出来。
还是汆水漂,每天换清水,换够六次以上。花茎很细,细毛线粗细。横切几刀,下锅略炒,有点肉末最好。
核桃花清彻的苦香,别过怕已有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