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情景在心中現已大半模糊，只留下一些殘缺的片段，象一張張發黃
的照片，偶而浮現在眼前。
四年級時將原來的兩個班並在了一起，我就和她作了同桌。前一段看到花
樣滑冰中關穎姍俏麗動人的面孔，讓我心中不禁一動：她可像極了我小學時的同桌。
那位同桌的面容在我記憶早已依稀，現在又借着電視中的圖像一一將她尋回：她的
膚色透着一種健康的黑色，臉上也長着一顆美人痣，但我忘了是長在鼻子上還是鼻
子旁邊，總之因了這顆痣的緣故她顯得更加耐看：) 眼睛很迷人，長長的睫毛下覆
着清澈的眸子，後來在課文里學到“會說話的眼睛”這種說法，想來也不過如此吧。

記得那時正學一篇課文<<故鄉的楊梅>>，開頭是“我的故鄉在江南。春天，
細雨如絲，楊梅樹在雨霧中歡笑着，貪婪地吮吸着春天的甘露......” 我們都很喜
歡那優美的文字，經常自發地齊聲朗讀，一開始是兩三個聲音，接着全班都慢慢地
加入進來，匯成琅琅的讀書聲。後來讀魯彥的<<故鄉>>，才知道小時候最喜歡的那
篇課文就是從<<故鄉>>改寫而來的。我的故鄉不在江南，但是離江南很近，那種連
綿的梅雨我也是深有體會的。只是小時候讀的課文體會到的全是歡樂，不僅僅是文
字的優美，也為竟然有人能將小孩子的事情寫得如此傳神，仿佛這些都是我們曾經
或剛剛經過的。後來看到<<故鄉>>時我也離開故鄉到了塞外，只感到裡面全是沉甸
甸的鄉愁，想起小時候讀的那篇課文，更是讓人感慨萬千。
記得當時每每在讀完課文之後，就和她相視而笑，她側着頭的樣子很好看，
嘴邊兩個酒窩，眼睛象迷濛的輕霧，而我就在這霧中迷失了自己。
她是我們班長，行事潑辣干煉。有一次班上一個刺頭因為違反紀律，她起
來制止而那個刺頭又不聽，她情急之下冒出來一句“我是你姑奶奶”，可那位刺頭
也不好惹，不急也不惱，真沖她叫了一聲姑奶奶，並且追問“姑爺在哪兒呢？”，
又指着我說這就是他姑爺，一時全班大笑。這可把她惹急了，漲紅着臉，看到我也
在旁邊沒心沒肺跟着壞笑，就使勁推了我一把，跟着把那個刺頭臭罵了一頓。
一次考試的時候她悄悄讓我把試卷給她抄，我也很樂意地把試卷擺到靠她
很近的地方，給她提供方便。有一位坐在我後面的同學看出了貓膩，也要我把試卷
給他看，我知道他平時成績在全班只在我之下，並不是真想要抄我的試卷，只是想
藉機搗亂而已。我就沒理他那一套，繼續把試卷給我的同桌看。後來這小子就到處
宣稱我和她怎麼怎麼好，她是我的小媳婦云云，在很多年之後他見了我還拿這事來
打趣我。
可惜在五年級時她就輟學了，一方面是成績不太好，另一方面也是家道艱
難的原因。我總共和她只同過一年學。五年級的時候我在班裡出奇地調皮，好幾次
因為太出格鬧得老師到我家家訪，過年的時候雖然我成績在班裡第一，老師只給我
發了一長三等獎的獎狀。多年之後我想，當時是不是因為她學校了我才在班裡大鬧
呢？我也不知道，因為之前我從來就沒有產生過這樣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