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丈母狼,年七十有余。与我们在美同住近十年。丈母二十年前与老公离异,性格孤僻,倔强蛮撞,你和她亲不是,远不是爱不是,恨不是。和她说话不得二字,否则便和你恶斗似若红脸公鸡,声色具厉,让人避之不及,只能落荒。随手举例一二,诸公可观之。
丈母关门以摔门乐,无论何时,出进大小门摔门如雷!常常被其摔门声吓得心惊肉跳!曾以商量口吻告之能否轻些关门,尤其早晚。并示以动作教其可轻扭门柄关门以减声响。因为实在不忍入睡的小女被惊醒或我们的美梦被打碎。话未讲完,丈母一脸难看,掉头就走。直至今日,丈母摔门如初。
丈母俭省。别人送给她衣服她就穿在身上。一日,见她穿的外衣小而紧,颜色浅如奶黄。再看是,八成少年式样。劝之别穿此衣,别人看着也不是回事。丈母顿时火冒三丈:谁说是少年装,这是人家某某送给的。
丈母喜种菜,育有菜苗在屋。人老睡少,一早起来她就用自制的纯净水塑料瓶灌水浇苗。清晨六七点钟,正是熬夜人最幸福的时光。丈母清脆悦耳的几里里瓜啦的美妙乐曲声让你就更幸福了。好语相告,请其可待我们起床后再浇水。不听,依然故我。无耐,头晚将其塑料瓶藏之厨房柜里,想待第二日起床再拿出。不料第二日大早,人家浇水的声音唱得更欢,你也不用劳烦你的玉手去把塑料瓶拿出来给她。
买了新房,后院已留出四十平方英尺空地让她去种(其实我也喜欢种菜,只是和丈母难有共识而退避三舍)。没想到丈母胃口极大,欲挖去草坪扩大再生产。饭席上讨论此事,我是坚决表示空地面积种出来的蔬菜足以供四口人之家享用,现在生产与观赏,实利与艺术都兼顾到了。何况草坪种的是上好的夏季草苗,翠绿细嫩,观 赏价值极高,美丽景观不宜破坏。次日下午,等我和妻购物回到家中,我推窗一看,丈母已将绿草屏挖去一个斜角!急出告之停止施工。丈母口中却挣挣有词说这样空地的线才直。并愤怒不已地将我告状与妻。可怜那那些被挖去的绿草已被太阳晒得干枯,还是试着捡回种上。为防不测,到HOME DEPOT买了七八根圆木沿菜地与草坪间直排一线,并用铁钉钉牢以防移动。草坪终于保住了,可是两端与邻居地界线的空区却被蚕食。现在菜地边沿直抵邻居地界线,连种菜都得站到邻居地界上操作。真不知左右老美邻居是怎么看。
还是种菜。我们的卧室窗邻后院一面。丈母固执,不依人言。只要在家总是一大早在后院菜地弄得噼里啪拉响。一日周末,我夜里没睡好(长期睡眠不够不佳),她 早上七点就在弄地。我起来对她说,妈,能不能晚一点再弄。人家一听,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扔,十分恼火地大声吼道(平时即使不生气说话声音就很大),现在 不弄什么时间弄?我已经不愿__应该说是不敢开口了。无奈,只好在其所用的铁锹柄上贴条子,告诉她晚一点到菜地,无用。至今人家依然我行我素。
还是种菜。丈母每从菜地回来鞋上总是一些烂泥。而每此换鞋都在靠车库进家的小楼梯处。这样,一双泥鞋把车库弄得泥土满地。开始我把她的泥鞋放到从外进车库的小门处。不行,人家又把泥鞋放回原地。为了提示她泥鞋所造成的不良后果,我将她泥鞋上撒落在车库地上的泥土扫成一堆在其换鞋的地方。她根本不以为然。为了节省浇菜地用水,丈母要把洗菜用的水存入桶里,再从屋里提到菜地。这样一来一回,家里地上全是泥水。有一次我要她不这样做,告诉她就用水管浇菜就好,省也省不了多少。并且帮她把桶里的水倒在马桶里。她看我把水倒了,急了,不依不饶地跟我吼起来了,反说我为什么要发火。嗨,没劲,真是没劲。
这段时期妻和女儿不在家,周末两天就我和她在家,还是我做饭。她老人家在自己的房间看VCD,都是我做好饭摆好了上楼去请她来吃饭。有一日我有事没做中饭,我告诉她自己爱吃什么就做点什么。不知怎的,人家生气了,到我做晚饭的时候她告诉我说不要为她做什么饭菜,她自己热点剩的菜饭吃就行了。从那次以后,人家就自己做点面条什么的自己先吃。等我把饭做好去请她来吃的时候人家说吃过了。即使如此,我还是做好饭,还是上楼去请。其实,妻和女儿在的时候只要我在家,做饭就基本上是我的事。不知怎么的,老妇极厌厨房做饭。说实话,我都记不得最后一此吃她做的菜饭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有一段时期,我们下班回来常是冷锅冷灶,即使她没事在家。有要是帮忙洗菜刷碗多做了一点就一脸难看。妻也心疼不已,特告之:今后做饭洗菜炒菜一律由我包下,她和其母负责饭后刷碗。
自从和妻结婚后也就和这位很难伺候老者在一起。相处十多年了,难,很难。我真是有一种欲做好女婿而不得的感觉。
唉,我那爱不得恨不得的丈母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