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未老先衰的症状,缘起时就经常开始回想自个儿光屁股蛋儿时候的东奔西颠的情景。用忧郁的眼神询问老婆,得到的回答是,一定是思乡综合症,一张飞机票就治愈了。
老婆是个贴心人,服了这贴药,回到家乡,看到周围高高低低的高楼大厦,心气儿果然顺畅了。可是,每到午夜梦回,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又静静流淌在我的眼前……
每当油菜花开的,正是燕子回归的时候。调皮的我就会抄起自制的弹弓,到处去瞄这些敏捷的黑色身影。我一般不会在自家的屋檐下干这等坏事儿,因为老人们会骂的,他们通常把燕子看成自家的一分子,或者说是一件吉物。因为曾经有人翻修屋顶捣坏了屋檐下的燕子窝,结果招致火灾。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是否有任何的科学根据,长大以后懂得保护这些小动物,也是保护自己生存环境的一部分,何况在记忆里是份非常珍贵的一段时刻。
毛孩子的我,常被大人们定义为“贱头,贱手,贱屁股”。手很贱,所以还是忍不住,拿着弹弓到地里,冲着漫天飞舞的燕子就拉。当然还好我那时候人小力薄,通常对燕子们造不成致命的伤害。相反,燕子们会把我打上天的小石子儿看成是稀罕物,争相冲上前去叼啄。一时间,燕子们忽而向上一冲,继而迅速下降,如同娴熟的杂技演员,又如在空中较量的战机,不亦乐乎。偶尔,燕子们也会失误,被我的石子儿击中胸部,“啪”的一声,但是好像毫不知觉继续追击我的射击。
油菜花开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因为漫山遍野的野花招来各式各样的蝴蝶,色彩斑斓的蝴蝶有不少,听广播说,有些蝴蝶是千里迢迢越过海峡从台湾飞过来的,不由钦佩,这样小小个头的两片翅膀居然可以扑扇这么远的距离。逮蝴蝶很简单,所有人只要脱下外衣披在肩上作斗篷状,双手拽住领口,一步步靠近在油菜花上歇脚的蝴蝶,突然一扑,罩住,然后像卷地毯一样把衣角卷起露出被俘的蝴蝶。一时间,黄灿灿的油菜花田里布满了“小罗宾汉们”。其实蝴蝶并不是我的目标。蝴蝶虽然好看,但是蝴蝶的幼虫是害虫,课本上读过,卡通片,科教片都看过,被深深教育过,还有就是翅膀上掉下来的粉,据说有毒,很是让人讨厌的。
我喜欢逮的是蚂蚱。蚂蚱有好多种,头尖尖的跳跃能力不行,最容易捉到,而且一被捉住就吐褐色的水,十分恶心人;圆头大眼睛的,根据书上说的应该是蝗虫的幼蝻,跳跃能力很强,有的还可以短距离的飞翔,抓住这样的蚂蚱虽然有难度,但是乐趣不小,抓住后小朋友手里的蚂蚱就可以相互咬着比赛,看谁的蚂蚱最强,是大将军。还有一种类似蚂蚱的,腿很长,会飞,晚上还会用翅膀“克拉拉”地奏乐,呵呵,猜出来了吧?是叫蝈蝈。我们男孩子可不喜欢像女孩子一样满足于给叫蝈蝈做个竹编的小笼子,天天就是喂它一颗毛豆,晚上听它唱唱歌,男孩子捉住蝈蝈就捏住它的一双腿的末端,它就会磕头了。当然了,蝈蝈也有两颗大牙,免不了又是一番的撕咬。一天下来,被我们折磨致死的蝈蝈蚂蚱不在少数,少数得以幸存的,就得看造化了,不是被我们为了鸡,就是被我们埋在了学校的沙坑里测试生存力,个别的造化好的,也赖以我们心满意足后放了生。在这一点上根本看不出“人之处性本善来”。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