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8, 2010 by hyshen

帕珠仁波切（Patrul Rinpoche）的《普賢上師言教》（英文 Words of My Perfect Teacher）至少在西方是頗受重視，我認識的不多幾個講英文的藏密佛友，就有兩個推薦我讀這部書，我看簡直有點藏傳佛教聖經一樣的地位了。它的另一標題叫做“大圓滿前行引導文”，說白了就是修習藏密的入門讀物。它之受歡迎，除了這部書寫得很好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背景：帕珠仁波切本人正是打破西藏佛教藩籬的利美運動的推動者之一。他本人是紅教（寧瑪傳承）的。另一著名的founder是花教（薩迦傳承）的蔣揚欽哲旺波，也就是我的根本上師宗薩蔣揚欽哲仁波切的前世、第一世的欽哲仁波切（活佛）。帕珠仁波切也有轉世，現在這位是第三代，跟其他很多著名修行人一樣是出生於康區的。利美運動對於建立超教派的合作、保存各派經典、發掘汲取藏傳佛教的精華做出了巨大貢獻，可以說今天的修行人仍然在受益於19世紀這些高僧大德的努力。

由於這樣一層關係，宗薩欽哲仁波切本人作為蔣揚欽哲旺波仁波切的轉世，對這部書也是極為尊重。他多次為信眾講這部書。後來有西方信徒拍一部有關他的紀錄片，還借用了這部書的名字。蔣揚欽哲旺波的另一轉世頂果欽哲仁波切（宗薩欽哲仁波切的師父）也是如此，他不僅為英文版作序，還為翻譯者提供了大量的解釋：顯然地，翻譯這部書，對於西藏歷史、文化、風俗習慣和藏傳佛教必須擁有完備的知識，而出身西方的翻譯人員力所不逮，就必須依靠上師了。

我曾經研究過人類內部的六道區分。在2007年的一篇通訊中我寫道：“眾生有‘四聖六凡’之分，曰：佛、菩薩、聲聞、緣覺、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凡夫）六道之中的每一道又根據福報的不同可以區別出‘子六道’的模型來，比如我們所處的人道也可分出附屬於人道的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道。” 這種模型化的區別是根據六道眾生的一些業力習氣。比如說，佛教講的三毒：貪嗔痴，分別招感餓鬼、地獄、畜生（動物）三惡道。而阿修羅的屬性是嫉妒。嫉妒招感阿修羅。我對天道的理解是spirituality，這個人有high spiritual development，心靈層面的修行，他就是天道。天道應該還包括其他一些如超脫、淡定、慈悲等性格。人在這些方面不如天人，而福報也不如阿修羅。但因人道眾生沒有阿修羅那麼嫉妒心強，所以尚能享受多一點和平。

那麼根據我當時的分析：在人道眾生中劃分“子六道”，美國是屬於天道的，而中國人屬於阿修羅道。下面只摘錄關於中國人性格部分的分析：

【根據佛經，阿修羅眾生“有天福而無天德”，性喜爭競，男子貌丑，女人貌美，帝釋天來掠奪阿修羅女人，阿修羅遂與帝釋天長期作戰。什麼叫“有天福無天德”呢？法師舉例說：好比兩個人去寺院行布施，不是出於一個慈悲心，反倒是比誰施得多，你一萬我一萬，最後打起來，他們種沒種福報？種了，但是有德無德？無德。我說中國人屬於阿修羅道，因為我們符合這種有福無德好爭競的特徵，這正是我說的，中國人是有精神追求的，但精神的滿足是通過以有形占有為指標的攀比/競爭來獲得的。中國人在貪嗔痴方面比其他民族要好，我們既不真正地貪取物質享受，也不熱衷仇恨，也不愚昧，這本身會導致福報，但是上述爭競卻確實是無德的表現。於是這種爭競心也會招感惡報，使得阿修羅道排在人道後面，在三善道中排行老三。在中國造成的惡報就是我在北京感受的那種氣：所有人都活得緊張、浮躁、不安、鬱悶，在無休止的泛攀比化、泛敵人化中經歷折磨。從歷史上來看，這也造成了中國的惡性的治亂循環，即使現在也無法免除危險。可以說，中國人跟阿修羅眾生一樣，本身是好人，也不貪嗔痴，但是性好攀比，一比就急。這是所謂儒教文化圈以外（日本除外）的世界各族罕有的。這種天性不僅造成了阿修羅和外界，也造成了阿修羅內部的彼此對立關係，造成人人相爭，爭的又不是什麼值得的事情的格局。處於這種爭競的時候，阿修羅們也就喪失全部理智，忘記了任何的群體利益乃至他個人的利益，只看眼前這場攀比遊戲，執着於其中，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就在於“比人強”。佛教圖本中的阿修羅似乎是一個面目猙獰、手執盾牌和大刀、做跳躍狀的一個鬼神形象，反映了它躁動不安的爭競之心。

有趣的是：天上阿修羅與帝釋天的鬥爭也反映到了地面上。中國跟美國不是鬥爭關係嗎？不是還發生過朝鮮戰爭這樣發展到肉搏的血戰嗎？那麼“女人”又是什麼呢？還僅僅是象徵？佛法是非常博大精深的，佛經裡面的故事往往確有其事的同時也有象徵義（有個名詞是講這個的，忘了），這是因為講述這個故事往往是為了啟發對一個道理的理解。我理解“女人”這個issue：事實上，確實有很多白人娶了中國女人，或者談朋友，好像移民女人比ABC女人還更受歡迎，一點沒受到文化和語言隔閡的影響。這種組合在這邊太常見了。但華人男人跟白人女子好的，我是聞所未聞。連ABC都沒有，更不要說移民了。從這個意義上說，當兩界相遇，天人們確實搶了阿修羅人的女人。那麼為什麼又說女人“貌美”呢？我覺得可能是相對而言，男人在功利心、攀比心上表現得更主動，而女性以其柔順性格，只是附從男性而已，表現出來就是比男人要“美”。事實也是如此，華人女人比男人更容易“融入主流社會”，從而具備與天道的相應。在美國，在大陸男人紛紛夢想回國發展的情況下，大陸女人的大多數卻喜歡留在美國。（千萬千萬記住，這是“統計平均”，從來不否認反例的存在）。華人女人嫁了白人的，表現得就象白人一樣“天真”，只是顯得有點做作就是了。你看，從天道角度說，如果阿修羅女人不象阿修羅男人那樣爭競心強盛，而又有種種“天福”，那不是很美的嗎？腦筋再轉彎一次，那天道女人就不美嗎？我覺得是這樣：天道女人本來肯定是更美的，你注意到了歐洲古典油畫上的白人女人跟美國大街上的白人女人的區別了嗎？我不知道忉利天的女人跟美國女人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從帝釋天去跟阿修羅搶女人的事件上看，很有可能 】
那麼今天讀到《普賢上師言教》中談及阿修羅的一段，相映成趣（摘自其中文譯本，網上有）：
“本來阿修羅的財富受用可與天人相媲美，但是由於往昔的嫉妒、好鬥的不善業習氣所感，得到阿修羅之身相嫉妒心極為粗重。在自己的範圍內或區域與區域間、部落與部落間進行爭鬥，相互不合睦，唯以戰爭度日。看見上面天人的財富受用圓滿，一切需求都是從如意樹上生出，而且其樹根是生在自己的境內，生起了無法堪忍的嫉妒心。於是身披盔甲、手持兵器前去與天人作戰。同時天人則從粗惡苑[1]中取出兵器乘着護地神象，天王帝釋騎在大象中間的頭上，三十二眷屬騎在大象的其餘三十二個頭上，由不可思議的天兵天將圍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勢不可擋。作戰時，天人的金剛、寶輪、短矛、鐵弩等如雨點般降下。因為天人具有神變，所以可以抱起大山拋出，由於往昔的業力，身體高如站立的七個人，阿修羅卻很矮小。天人除了斷頭以外無論如何受傷，用天境的甘露會立即恢復，不致死亡。阿修羅則與人一樣，擊中要害部位便會死亡，所以經常慘遭失敗。天人又在醉天象的鼻上繫上寶劍輪，遣出天象時，能殺害數十萬的阿修羅，它們的屍體從須彌山上滾下來，落入遊戲海[2]中，海水都成了血紅色。如此經常唯以戰爭度日，應當誠心觀修阿修羅之處也不離痛苦的本性。

[1]粗惡苑：粗澀園。帝釋天所居善見城南有一林苑，池塘、林木以為裝飾，行至其地，即生粗暴之心。
[2]遊戲海：與須彌山外圍七重金山交相間隔的六重大海，充滿八功德水，為諸龍王嬉遊之處。”

這裡面重重象徵義，我看來形容中國當代文化風尚以及中美關係，還是很有琢磨頭的。

經上說阿修羅男人貌丑、女人貌美，要參考佛法的“相由心生”來看。比如說，今天看五六十年代人們的照片，我感覺比現在的人美。怎麼可能呢？營養也不行，生活條件也差，還是黑白照。這個“美”是從氣質上來說的。因為那個時代的人身心清淨，單純、淳樸、善良、正直，所以無論男人還是女人，城裡人還是農民，工人、軍人還是幹部，都很精神。可是你看現在的人，尤其男人，那個精神面貌就差太遠了，從根本上說就是被嫉妒心攫取之後生起一個惡相。嫉妒心是國人的一個基本性格，或者反過來說，有嫉妒心又積累有一定功德福報的人道眾生容易物以類聚招感為中國人。由嫉妒心衍生出來浮躁、緊張、憤懣、壓抑、敏感、自卑、貪婪、冷酷等負面性格。長期生活在海外，往往一眼能認出國內剛出來的人，就是這個道理。相由心生。我們的社會缺乏一個有影響力的孔夫子。孔氏在台灣和韓國仍有影響力，所以台灣人和韓國人的那種嫉妒相不是那麼明顯，看起來就舒展不少。我的經驗，台灣人在氣質上比大陸人輕鬆得多。這就是“美”。另外一個特點是因為從小受形體語言的教育比較好，所以坐立有形，言語有禮。你看一幫人，如果歪歪斜斜或者晃晃悠悠站着的，掄着胳膊說話的，就不大可能是台灣人，即使男生也是如此。古人說見賢思齊，我在這些方面就也比較注意。出國前在北京，也是喜歡在公司歪歪一坐，搭起退來形同半躺，舒舒服服地瞎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