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去列車的窗口

 北極湖

在風蕭雨曦的寒秋
在西去列車的窗口
春風不渡的陽關
飛沙走石的山溝

禾苗沉香的夜晚
日上九霄的時候

車窗輕撫長江的髮辮
車輪緊攥黃河的胸口

很多年之後的曠野
汗水不停地流

兩鬢斑白的大叔
了望窗外的燈火
臉上划過的紋路
臨摹塞外的城垛
飽經風霜的年代
青春在山邊零落

珍藏的紅綢
默默拿出手
懷揣戀人青兒的遺物
記憶狂奔決口

難忘那年秋天
日黑月急的草地
青兒趕着羊群
帶上靈性的牧羊狗
天色已晚
暴風雪怒吼
農場看不到頭
不知向誰求救
第二天早飯過後
回來的只有羊群
                  和狗
青兒凍成冰川
再也不言愁

脖子上的紅綢
呼喚活着的朋友

列車駛進沙灣
來到準噶爾沙漠
闐無人煙的西部
鮮血澆灌的綠洲

在這樣的季節
    這樣的關頭
車廂里
手握長方形手機
人們低下頭

開拓戈壁的先生
到底說完了沒有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誰願往回走

沒人抓住你的手
站台上
站立很久很久
少小離家白了頭
多少年
無可奈何的等候
等候
老弱病殘的群體
人比黃花瘦
人瘦
人壽

列車鳴笛
前方
數不清的
風口
山口
河口

一路浪尖峰口

下一趟西去列車
還能不能坐在這個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