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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亮的日子 《狼牙》第三章 (6-11)
送交者: 猛虎 2006年04月17日10:13:5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6
  耿輝從軍區回來急忙走進大隊值班室,對着正在看演習預案的何志軍很嚴肅:“大隊長,有個不好的消息——陳勇的提幹報告在最後一項審查被打下來了!”

  “什麽?”何志軍一下子站起來,“說,怎麽回事?哪兒不合格了?”

  “沒任何不合格的地方——名字打字員打錯了!”耿輝把材料給他,“陳勇——勇敢的‘勇’,給打成了‘泉湧’的‘湧’!自己看看吧!”

  “名字錯了,改回來不完了嗎?”何志軍納悶。

  “——如果想改,當然給你改了!”耿輝說,“但是人家根本不想改!我從側面了解了一下,别的直屬隊有個軍區哪個部長的親戚和陳勇争這個名額。正覺得找不到你的漏洞呢,你自己把名字打錯了!”

  “現在呢?”何志軍急了,“命令下來沒有?”

  “命令已經下來了!”耿輝說,“陳勇落選了!”

  何志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黑臉漲紅了:“這不是胡鬧嗎?陳勇的素質在提幹候選裏面還用多說嗎?多少個軍功章啊?!不行,我要去軍區!讓司機給我備車!”

  “你去軍區有什麽用?”耿輝拉住他,“現在命令已經下來了,找誰也沒有用!你就是找老軍長,他也管不了這種小兵提幹的淡事兒啊!”

  何志軍牙關咯咯響:“那你說怎麽辦?!”

  耿輝想想,說:“還記得小濤麽?”

  “記得,就是那個從前線偵察大隊被首長調走的小濤吧?南拳世家,手槍好手。”耿輝說,“你問他幹什麽?”

  “他現在是軍區司令的警衛參郑谲妳^人頭比較熟悉。”耿輝着重強調,“他的老婆,是軍區幹部部門首長的女兒。”

  何志軍眼睛一亮:“你怎麽不早說?!”

  “我怕你不願意走關系……”

  “媽拉個巴子的火燒眉毛了,這關系得走!”何志軍吼道,“馬上給我要通那個狗日的小濤的電話!”

  耿輝拿出電話本去要電話:“軍區總機,要5688。”電話一下就通了,他把電話遞給何志軍。

  “喂?哪位?”是小濤,雖然過去幾年了,但是還是那個鳥樣子,還是那個鳥聲音。

  “媽拉個巴子你說我是誰?!”何志軍笑罵。

  “何……”對面激動了,“何大隊長!”

  “大隊長,我,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你……”對面的聲音開始嘶啞了,“你還好吧?我一直惦記着去看你,但是一直就沒有時間……”

  何志軍的笑容逐漸凝固在黑臉上。他感到悲涼——是的,怎麽能不悲涼——他何志軍也開始賣自己的老臉了?!他張着嘴呆了半天,才說:“小濤,有這麽個事兒,你看你能不能辦?”

  “您說,大隊長!您交代的事情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小濤很激動。

  “有個兵,要提幹出了點問題……”

  “行了,您别說了。”小濤利索地說,“您派人把他的材料給我拿來,明天下午下班以前命令就電傳到您辦公桌上。”

  就這麽解決了?何志軍拿着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個戰士的提幹,一生的前途,就這麽被一個首長的警衛參纸鉀Q了?這麽簡單?怎麽會這麽簡單呢?

  他拿着電話非常悲涼,電話裏面還在說:“大隊長,這樣好了。明天下午我親自開車給您把命令送去,我也有好幾年沒見您了。我這專門給您準備了一瓶茅台,好幾年都沒動過就等着和您喝……”

  耿輝看着發傻的何志軍苦笑,拿過電話:“小濤,我耿輝。”

  “指導員好!”小濤還是很利索。

  “事情辦了就可以了,大隊剛剛開創事情很多,下次我去軍區辦事的時候再找你喝酒吧。”耿輝笑着打圓場。

  “是!”小濤很高興地答應,“指導員,您和大隊長一定要一起來啊!我等了多少年了,你們下來以後我這事情也多應酬也多一直就沒機會去看你們……”

  何志軍已經慢慢走到大隊部門口,看着訓練場上的戰士們發呆。戰士們都在往車上裝東西,準備參加軍區組織的91驚雷演習。

  耿輝走出來站在何志軍身後,臉上也沒笑容小心翼翼:“大隊長,現在不是戰争時期,和平環境的事情你沒法說。”

  何志軍不說話,隻是慢慢地走。

  耿輝看着他孤獨的背影,什麽都說不出來。

  何志軍看着熟悉的軍營,卻看出一種陌生的味道。奇怪?怎麽會覺得陌生呢?自己從小就在軍營長大的啊?怎麽就不一樣了呢?到底哪裏變化了呢?

  代理排長陳勇上士正在指揮戰士們把物資裝車,突然一聲悶雷當空炸開:“陳勇!”

  “到!”陳勇轉身立正,看見是大隊長立即飛速跑去。

  “你給我聽着——這個兵你要不給我好好當,你就給我槍吃了!”何志軍怒吼。

  “是!”陳勇敬禮,他不明白大隊長怎麽了——我怎麽不好好當了?

  何志軍獨自走了,陳勇也不敢追看着大隊長的背影。耿輝走過來看着陳勇,苦澀地一笑:“他沒事,你回去帶你的排。好好幹,他對你很有期望。”

  “是!”陳勇給政委敬禮,轉身去指揮戰士裝車了。

  耿輝看着何志軍孤獨的背影走在各種訓練設施之間,隻能無奈地歎息。

  7
  夜老虎團偵察連一排排長肖樂少尉以爲自己一定看錯了,這完全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他拼命揉揉自己的眼睛,再貼到高倍望遠鏡上去看才知道不是做夢——三架屬于藍軍的米171咻斨鄙龣C以泰山壓頂之勢從高空撲下來,徑直撲向落日餘晖當中的紅軍A集團軍A師指揮部。

  肖樂丢掉望遠鏡高喊:“緊急集合——”

  他的老戰友陳勇少尉此時此刻已經一把拉開了米171直升機的艙門,如同閃電一般掠過瞠目結舌的正在開飯的A師官兵眼前。特戰隊員們從兩架直升機上魚貫躍出,手中的步槍在空中的時候就已經噴出烈焰。

  槍聲打破了演習開始數天以來A師無戰事的甯靜,正在納悶爲什麽按照演習預案應該與自己接火的藍軍部隊卻始終不在預定位置的A師指揮官們找到了答案。藍軍特戰隊員們在A師指揮部大開殺戒,如同進入無人之境。

  正是黃昏,吃飯的時間,A師指揮部的軍官居多,大多數都沒有攜帶武器。警通連也沒有預料到藍軍會突襲自己的指揮部,就是帶着槍也沒有空包彈——那個時候反複強調的是安全第一,空包彈也是會傷人的,所以按照常規演習不會上戰場的警通連就沒有配備空包彈。

  與此同時,隐藏起來的藍軍陸空部隊發起了黃昏攻勢。本來就對A集團軍憋了一口氣的軍區乙級部隊這回找到了發洩的機會,如同藍色的尖刀一下子就撕裂了A集團軍的第一道防線并且向縱深發展。

  在一片驚慌中火力掩護小組已經把幾十顆發煙手榴彈扔進了不同的帳篷,突擊小組已經沖入了師部指揮帳篷,第二突擊小組緊随其後,占據了通訊帳篷并且破壞了發電車。

  “有一架直升機是給我們準備的。”A師師長悲哀地對自己的軍官們說。

  突擊隊長陳勇把手中的步槍背好敬禮:“首長,對不起。我是執行命令。”

  “不必解釋,作爲曾經參戰的軍人,這是我不該有的失職。”A師師長苦笑,丢掉自己手中的紅藍鉛筆第一個走出了大帳篷,“走吧,我們被自己培養出來的戰鬥英雄俘虜了。”

  “一班長!”陳勇高喊。

  “到!”田大牛趨前一步回答。

  “領他們上飛機,注意态度——這些都是我的老首長!”陳勇黑着臉命令。

  肖樂帶着自己的偵察排開着三輪摩托架着機槍直接從夜老虎團團部殺到師部外面,他看見自己的師首長們在藍軍特戰隊員的押解下走向直升機就眼睛紅了,再一看帶隊的少尉居然是陳勇!

  “陳勇,你不要欺人太甚!”肖樂從三輪摩托的挎鬥上跳下來高叫着舉着輕機槍哒哒哒哒射擊,身後的偵察兵們跟着排長下車跟着就沖入指揮部的帳篷群。

  “是我的老戰友。”陳勇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這笑容稍縱即逝:“給我打!”

  藍軍特戰隊員和紅軍偵察兵直接沖到了一起,這時候空包彈就不能用了都是掄着步槍開打。擒拿格鬥街頭鬥毆什麽招數都拿出來了,一個要搶首長一個不讓搶,都是打紅了眼。

  陳勇沒什麽更多說的,帶着突擊小組押解A師首長們走向直升機。肖樂眼看首長們就要上飛機了,用盡全身的力氣高喊:“手榴彈!”

  偵察兵們都掏出了自己身上的手榴彈,随着肖樂的命令直接就群扔向師首長們。陳勇臉色一變一個滾翻倒下,眼看着二十多枚黑不溜秋的滋滋冒煙的手榴彈就飛過來了咣咣咣直接落在師首長們身前身後。

  砰砰砰砰全炸開了,隻是沒有彈片飛舞隻有黃煙升騰。

  按照演習規則,師首長們和押解的陳勇等特種兵全部陣亡。陳勇苦笑着爬起來,看着更多的紅軍警通連官兵舉着工兵鍬棍子什麽的從四面八方湧來。藍軍特戰隊員們被打散了,有的上了倉惶離去的直升機有的被按住了也有的跑出了戰團蹭蹭蹭跑了。三架直升機都逃了,地面上隻是留下陳勇和十幾個特種兵。

  師長政委們就去握肖樂的手:“謝謝你!謝謝!”

  肖樂眼睛血紅,甩開師長政委直接就一腳踢在笑容滿面的陳勇胸口。正在點煙的陳勇本能地側轉閃過飛腿:“????你小子瘋了?!”

  “有本事你沖我來啊?!端指揮部算什麽本事?!”肖樂高喊着又撲上來。陳勇幾個錯步閃過,指着他的鼻子罵:“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是打仗我要聽從命令!你以爲我調動得了直升機啊?!”

  “陳勇!”肖樂怒吼着,“我知道你一直憋着氣!你軍校沒上成提幹沒提成你就把氣撒到了A軍是吧?!逮着機會侮辱A軍了是吧?!你别忘記了,這是你的老部隊!”

  陳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把煙和打火機一扔直接上去就按倒了肖樂:“你他媽的胡說八道!我陳勇戰場上是英雄下來也不是小人!這是我們大隊長的命令!換了你也得執行!”

  師長親自拉開陳勇,政委把肖樂拉起來說:“算了算了,他也是執行命令而已。”

  陳勇真被激怒了,他沖到肖樂面前揪住他的脖領子:“我告訴你——完了!我跟你的兄弟情意,完了!”

  他甩開呼哧帶喘的肖樂掉頭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怒吼:“完了!”

  田大牛急忙跟過去:“排長,咋的了?”

  “我跟他,完了!”陳勇揮手推開他。

  “完了就完了吧,你也不至于生這麽大氣啊?”田大牛又跟過去。

  肖樂平靜下來,臉上顯出内疚。一個藍軍特戰隊員低聲說:“這是我們藍軍司令部的作戰命令,我們排長沒權力更改的。”

  師長低聲說:“算了算了,是我們自己的倏忽。看看劉軍長有沒有什麽辦法挽回吧,我們師殘了。”

  肖樂知道自己錯了,但是高傲的頭卻沒有低下。
 8
  三菱吉普車在演習導演部的帳篷區停下,A集團軍軍長劉勇軍少将下車徑直走進導演部的大帳篷。外面部隊在唱歌很熱鬧,沙盤前卻隻有老爺子一個在俯身仔細看很冷清。劉勇軍敬禮,不敢大聲:“首長。”

  老爺子偏頭看看他,沒說話。劉勇軍大步走過去,老爺子看着沙盤:“你覺得,仗打赢了我該表揚你對吧?”

  劉勇軍低聲地:“不是。”

  “你的主力師被整建制殲滅了,如果不是你的戰略機動預備隊上來快而且避敵鋒芒打了個左鈎拳,直接幹掉了藍軍司令部,A集團軍就徹底不存在了。”老爺子還在看沙盤,“這說明你的戰術素養好,A軍部隊戰鬥力強裝備好——但是你爲什麽要讓藍軍吃掉你一個主力師呢?”

  “首長,是我的失職。”劉勇軍諔┑卣f。

  “你是全軍著名的少壯派,這種低級的錯誤怎麽會犯呢?”老爺子悲涼地說,“難道戰争結束了,軍隊就不打仗了嗎?看看你的主力師都在幹些什麽,找不到藍軍部隊就原地待命了?爲什麽不肯主動尋敵決戰?那麽多的偵察手段,爲什麽一個都不用?”

  劉勇軍低下頭。

  “你能臨危不亂力挽狂瀾,我應該感到欣慰;但是你卻不能避免這種本應該避免的損失,我覺得失望。”老爺子搖頭,“第二次世界大站,蘇聯紅軍由于麻痹輕敵在戰争初期讓德軍長驅直入,雖然最後赢了但是蘇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我以爲這應該是一個警鍾,回去仔細看《蘇聯衛國戰争史》。”

  “是。”劉勇軍敬禮。

  “另外,剛剛成立的軍區特種偵察大隊在這次演習當中表現不錯。”老爺子淡淡地說,“你應該熟悉一下高級合成指揮,對你有好處。”

  劉勇軍一愣,這是一個讓他準備進入高級指揮層的信号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外面已經山響的一聲“報告”。老爺子一聲進來,何志軍就進了帳篷敬禮:“副司令!劉軍長!”

  “你回去吧。”老爺子對劉勇軍點點頭轉向何志軍,“怎麽,打了勝仗還一臉苦相?”

  “首長,我們勝是勝了,但是我大隊已經殘廢了。”何志軍果然一臉苦相,“我們大隊一半隊員在演習當中都陣亡了,我沒人了啊!”

  老爺子臉上浮現出笑意:“你何志軍又跟我玩花花腸子?又開始惦記要編制了?”

  何志軍嘿嘿一樂:“首長,瞞不過您的眼睛。”

  “報告上去了,但是總參還沒有批。”老爺子轉向沙盤,“我現在不能答複你。”

  “可是我們年底就開始有老兵要退伍了啊?”何志軍着急地說,“一下子就是27個!明年還有21個,再這樣下去我們大隊就剩幹部沒兵了!”

  老爺子笑笑,不看他也不說話。

  “首長,我想知道特種偵察大隊申請在全軍區選拔偵察兵尖子集訓,挑選隊員的報告能不能批?我們不能沒有兵啊!”何志軍不敢在他跟前玩花花腸子了,直截了當地說。

  “在這個階段批不了。”老爺子不看他動了下沙盤,“體制問題,必須總參一級才能解決。”

  “那我們的兵員怎麽解決?”何志軍真着急了,“明年您讓我參加演習我都不敢了,沒人了啊!”

  “沒兵,你可以招兵。”老爺子苦笑。

  “招兵?”何志軍瞪大眼睛,“首長!義務兵隻有三年!一年剛剛是個兵模子,二年是個兵胚子,第三年算是半個特種兵了——可是,又要走了;轉志願兵跟登天一樣難,比例控制那麽嚴……”

  “我可以給你擴大志願兵的比例。”老爺子說。

  “但是我還需要時間培養啊!”何志軍苦着臉,“這段時間怎麽辦?您知道全世界的特種部隊都是從老兵當中選拔隊員……”

  老爺子冷眼看他:“這是在中國!懂嗎?——體制問題,我這個層面也左右不了。——你選拔别的部隊偵察兵尖子,人家放不放?願意不願意放?難道你要我下命令讓他們把自己培養好的尖子拱手送給你?就一句特種部隊需要能解決問題?有多少部隊主官得恨你恨我?——認識和習慣的養成都需要時間!時間!——你先招兵吧,隊伍架子不能散,其餘的問題慢慢解決。”

  “是!”何志軍隻好敬禮。

  回到大隊部,何志軍還沒緩過勁來。看着滿屋子的幹部,他轉了幾圈,攤開雙手:“得!沒成,自己招兵吧!政委組織一下,派幾個得力的幹部下去招兵。重點是文化程度高身體素質好的城市兵,農村兵要在初中以上的。”

  “大隊長,我們下去怎麽招兵?”一個幹部問,“說什麽部隊?”

  “特種部隊啊,毛孩子們還不把我們的門檻踏爛了?”何志軍笑。

  “大隊長,現在的情況可能不是你想的那麽樂觀。”幹部說,“城市孩子大部分都要考大學,就是不上大學也都不願意當兵。按照那個标準很難招滿人的。”

  “怎麽?”何志軍納悶,“特種兵也沒人願意當嗎?”

  “可能不說特種部隊還好,一說特種部隊真的沒人敢來了。”另外一個幹部苦笑,“農村也一樣,現在都是富裕了,很少有孩子願意主動吃苦的。”

  “時代真的變了?”何志軍一臉茫然。

  幹部們都不敢說話,耿輝苦笑着說話了:“大家也都别說喪氣話,解放軍在老百姓心目當中還是有地位的。我們的工作要做到細緻耐心,下去招兵的同志要會做思想工作,和當地武裝部搞好關系。——實在不行就先别說是特種部隊,說是軍區直屬部隊,這樣也好做保密工作。”

  何志軍一直坐到散會也沒說話。

  “怎麽了,老何?”耿輝問他,“想什麽呢?”

  “我在想……”何志軍臉上很苦澀地笑,“咱們那會當兵多不容易,可是現在……真的沒孩子願意當解放軍了嗎?”

 9
  光明中學高三男生林銳歪戴着棉帽子,嘴裏叼着煙,手裏的闆磚在忽悠着。他冷眼看着橋頭對面站着的鐵一中嶽龍那夥差不多大的孩子,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來?”

  譚敏在旁邊拉他:“林銳,你幹嗎啊?走吧!”

  林銳根本不看她,後面三狗子這幫男生拿着鐵鍬闆磚鏈子鎖沖上來:“林銳!我們來了!”

  “沒你們事兒!”林銳厲聲喝住他們,“都邊兒去!”

  “林銳!”譚敏都要急哭了,“别打架不行啊?”

  “他調戲的不是你,是我林銳的女人!”林銳眼睛射出寒光,“嶽龍,我????大爺的!是男人就給我出來單挑,你要願意一起來也可以!”

  嶽龍冷笑着從自行車上下來,嘩啦啦拔出一把西瓜刀:“不讓你見血,你就不知道我小霸王的厲害!”

  “小霸王?”林銳冷笑,“還小王八呢!”

  嶽龍一腳踢開自行車:“這是我跟林銳的事兒,誰也不許插手!”

  林銳和嶽龍幾乎同時呐喊着沖上光明橋,在路人的驚呼當中兩個年輕彪悍的孩子已經撞在了一起。林銳的闆磚一下子拍向嶽龍腦門,嶽龍閃開了被砍在肩膀上,西瓜刀砍在林銳後背。棉猴立即被劃開了,棉花飛出來。

  “我????”林銳眼睛紅了揪住嶽龍的頭發直接一磚頭就拍在嶽龍腦袋上。磚啪地開了,嶽龍腦袋受傷開始流血。西瓜刀太長近戰不好使,嶽龍丢下西瓜刀也和林銳抱成一團呐喊着肉搏。

  “我????就你還小霸王?!”林銳手下特别狠,揪住嶽龍的頭發就把他的臉往自己膝蓋磕。嶽龍鼻子也破了眼前發黑,雙手還在徒勞掙紮着。林銳把他按在地上舉拳就打:“我就打你這個小霸王!”

  拳頭亂飛,嶽龍被打得沒有招架的力氣滿頭滿臉是血。但是他不服輸抱住林銳的腿把林銳扳倒,林銳使勁踢他腦袋然後又翻身起來打。接着林銳抓住身邊的一輛自行車高高舉起就要往下砸:“啊——”

  三狗子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大哥!别打了,人要死了!”

  林銳急促呼吸着,看着地上隻剩下喘息的嶽龍把自行車丢到一邊:“滾!以後不許你在光明橋叫小霸王!小霸王隻有一個——我,林銳!滾——”

  嶽龍的人急忙上來擡走了他往醫院跑。

  林銳吐出一口唾沫,這個時候發現自己鼻子也流血了。譚敏高叫着:“林銳,你受傷了!”

  “沒事。”林銳直接用手擦血,譚敏的手絹已經捂在他的鼻子上。譚敏都着急哭了:“趕緊去醫院!你還站着幹什麽啊?”

  林銳就笑了,笑得那麽孩子氣。

  10
  譚敏臉上的紅潮還沒退去,一聲嬌喘趴在了林銳的肩膀上。林銳抱住譚敏撫摸着她光滑細嫩的後背,吻着她的額頭。“林銳……”譚敏哭着吻着林銳的脖子,“我不會再懷孕吧?”

  林銳猛地一下子醒了:“今天是你例假以後第幾天?”

  “第四天……”譚敏抽泣着說。

  “沒事,還在安全期。”林銳放心了,長出一口氣。

  “我不想再坐那個老虎凳了……”譚敏顫抖着聲音,“我都坐了兩次了,我好怕……”

  林銳内疚地抱緊譚敏,吻着她的額頭:“不會了,不會了。都是我不好……”

  譚敏傷心地哭着,埋頭在林銳肩膀上。林銳正想安慰她幾句,卻耳朵一動——鑰匙響!

  譚敏的母親拿着鑰匙開門進來了,把包放在桌子上去洗手間洗手。譚敏披頭散發匆忙套着睡衣探頭,譚敏的母親洗完手出來:“哎?你怎麽這麽早就睡了?”

  “我,我身體不舒服。”譚敏聲音發飄,“媽,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單位沒事了,我說了一聲就回來了。”譚敏的母親納悶地看譚敏,“你怎麽臉那麽紅啊?發燒了?”

  “沒,沒我沒有……”譚敏說着,母親已經推門了。

  一床的狼藉,窗戶開着寒風嗖嗖進來。譚敏母親臉色一變,沖到窗戶跟前看見一個毛頭小子剛剛順着下水管爬到一樓掉頭就跑遠了。她回頭怒視譚敏。

  譚敏支吾着:“媽,我……”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經抽上來。

  11
  棍棒劈頭蓋臉打上來,林銳捂着腦袋躲閃着。老林臉都氣綠了:“不學好你!耍流氓你!我打不死你我!”

  “爸——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錯了……”林銳被打到角落裏面捂着腦袋蹲下。棍子打在身上都斷了,老林又拿起凳子這個是鐵腿的劈頭蓋臉下去:“我叫你耍流氓!我叫你耍流氓!”

  老林打累了把凳子扔在林銳身上,哭着:“你咋就不學好呢你?你咋就耍流氓呢你?”

  “爸,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一定好好學習……”林銳不敢擡頭還是捂着哭喊,“你别生氣了……”

  “晚了!你已經被學校開除了!”老林哭得氣都喘不上來,“你已經被開除了……沒學上了……”

  “那譚敏呢?”林銳一下子擡起頭問。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那個狐狸精?!”老林一下子站起來又拿起另外一個凳子。

  “譚敏怎麽樣了你告訴我!”林銳不躲閃站起來着急地問。

  “我讓你惦記狐狸精!”老林怒吼着凳子又上來了。

  12
  “譚敏,我走了。都是我不好害了你。”林銳留戀地說。他穿着寬大的陸軍冬訓服大頭鞋,頭是新剃的還泛着青渣。

  “林銳,我沒事。”譚敏眼睛都哭腫了,長發換了發型以便擋住臉上的巴掌印。“我還有學上,就是學習委員當不成了……”

  “我害了你。”林銳内疚地說,“我害的你打了兩次胎不算,還被你父母打。”

  譚敏哇地哭出來了。

  “我會娶你的,等我當兵回來我讓我爸給我找個工作。”林銳說,“你大學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林銳,不怪你……我喜歡你……”譚敏抱住林銳哭着,“我就是挨打我也是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你爲了我沒學上了,現在要去當兵,當兵多苦啊……”

  “沒事,我爸說了,這是‘政治條件兵’。”林銳說,“接兵的幹部說的,這是要在軍區直屬隊的,首長身邊的人。一般人還去不了,保密性很強,我爸是市政府幹部才考慮的。你放心,我吃不了什麽苦的。”

  譚敏哭着點頭:“林銳,你一定要好好的,給我寫信啊……”

  林銳莊嚴點頭,揮手叫後面的三狗子他們過來:“三狗子,我走了。譚敏你們要多照顧,嶽龍他們再敢找事就告訴我。我饒不了他的,你們都機靈點,别吃虧。”

  “放心吧,林銳。”三狗子說,“我們會照顧好嫂子的。”

  林銳點頭推開譚敏:“我走了。”

  他轉身走向站台的部隊。譚敏一下子沖上來從後面抱住他哭喊着:“林銳……”

  那邊幹部在喊:“新兵同志集合了,點名!”

  林銳掰開哭成淚人的譚敏的手,大步走向那些和他一樣的新兵們。

  走向他的軍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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