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為女人接生
羽箭雕弓
過去,我在甘肅插隊時曾當過赤腳醫生,這赤腳醫生是怎麼當上的,就連我自己都有些糊塗。那年頭什麼稀奇事都有,我上中學那陣子,學校裡竟砍掉了數理化,取而代之的是學工學農學軍學醫,我正好學的是醫。所謂學醫,其實不過是一般普及性的醫療衛生知識。可能正是緣於這一點,讓我鬼使神差地當上了赤腳醫生。
當時農村的醫療衛生條件極差,我這個連「半瓶子晃蕩」水平都不夠的高中生當上赤腳醫生,真是「趕鴨子上架」。不過就當時而言,剛一踏上農村的土地,就馬上能擺脫繁重的體力勞動,也確實令我既慶幸又得意,所以沒有考慮到將來的後果。說起我的醫術,實際上只能應付些頭疼腦熱跑肚拉稀什麼的。可山裡人實心眼,他們沒有人懷疑過我的醫術,都把我當做棗營嶺一帶甚至方圓數十里內響噹噹的郎中名醫。所以,村人們也不管得什麼病,統統都來找我,甚至連月經不調宮漏血崩的女人也來找我這個冒牌醫生。為了逃避艱苦的勞動,我只好硬著頭皮干了下去。而且,我是靠著手頭上的一本兒《農村醫療衛生手冊》和學校裡發的《中醫基礎知識》來苦苦支撐。碰上治不了的,我就用馬車或是用驢馱跑幾十里路,把病人送到縣醫院。
有一次,我為了躲清閒來到後山三十里之外的蒿茬溝,去魯泰那兒喝酒散心。魯泰是跟我一塊兒從北京來的哥們兒,到甘肅後我倆卻無緣分到一起。他比我慘多了,分到了離縣城更遠更荒涼的蒿茬溝。他也沒有我有「福氣」,只能憑力氣虛心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可我沒有料到,這次蒿茬溝之行,卻給我留下了一生都難以抹去的陰影。
「你丫真成,憑本事吃飯,不像我只能臉沖地,撅著????兒曬太陽。」魯泰對我的處境挺羨慕的。
「得得得,別寒磣我了。我那點本事你該知道,換了你,你丫也行。」
「哎,我說,有沒有大姑娘小媳婦兒找你看病?你丫給人號脈時啥感覺?趁機扒人衣服沒有?」
我的臉騰地蒙了層紅布。「話別說得這麼難聽,碰到這事兒,我一般都躲。」
魯泰嘴一撇,「誰信呢,瞧!你丫臉都紅了,你肯定見過女人的咂兒和底下那玩藝兒。」
我把酒杯朝炕桌上一礅,漾了一炕酒。「你狗日的是不是喝醉了!哪兒來那麼多昏話?說實在的,除了在書裡的畫兒上見過,我連剛出生的小女孩兒的都沒瞅見過,女人那東西是圓的是扁的我根本不清楚。實話告訴你,我今天到你這兒來,躲得就是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