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的纺织业比较发达,有9个棉纺厂(让上海的朋友见笑了),因此,就有了一个纺织医院,各纺织厂的职工都在这家医院看病。
医院总要死人,死了的人在送火葬场以前一般都要停放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医院还专门从乡下雇了一个壮汉负责把死人送到太平间。
有一年冬天的某个晚上,医院里又死了一个人,等一切手续办完以后,已经过了半夜,这才通知乡下壮汉往太平间送死人。
临时怎么也找不到运死人的车了,壮汉一赌气,不找了,老子把死尸背到太平间去。
死人是个干巴老头,体重很轻,壮汉没费事就把老头像背孩子一样背到后背上,就是在上肩的那一刹那,壮汉觉得死老头好像在他身上叹了一口气似的。
停尸房在医院的后面,平时就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那天正好来寒流,北风呼啸,树枝子被路灯照着乱晃,寂静的寒夜里不时还传来脸盆一类的东西被风刮翻叮铃铛啷的声音。青岛纺织医院在青岛郊区,医院后面就是荒山野岭,这一带属于香里乡阎家山村,治安一向不好,当地人有“阎匪香贼”的声誉,常有杀人越货的案子发生。壮汉没走多远,心里就开始发毛。不过自己一向胆大,所以虽然犯点嘀鼓,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着走着,死尸老头开始往下出溜,壮汉停下,把死尸往上搓,这一搓不要紧,老头的两支胳膊便在壮汉胸前拍打了几下,把壮汉吓够呛,以为老头没死透。眼看停尸房已经到了,忽然路旁又窜出一只猫,壮汉头皮一麻全身发热,屎尿差点儿卸到裤裆里。
壮汉这时心理已经很紧张,他不断给自己开着宽心丸,安慰自己不要怕,镇静,要镇静,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强压着自己把死尸一丢拔腿就跑的强烈愿望,慢慢把死尸从背上卸下来放到台子上,然后转身出门。把门带好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心想:好你个王八操的,老子总算把你打发了,看你这会儿还能咬下我个俅来,一面开始拔腿往回走。
忽然,一只手从壮汉背后一把死死攥住了他,令他迈不开步。老头炸尸啦!!!!壮汉这时精神彻底崩溃了,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阵,最后哇地大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医院发现壮汉爬在停尸房门前的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的白大褂下摆被停尸房的门给夹住了,壮汉面前冻得坚硬的土地,被壮汉两只手生生刨出两个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