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犬(5) |
| 送交者: Hoosier 2006年11月02日09:34:33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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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颗勒每蟓是这样忙碌的,它先跑进女兵宿舍,在床边寻觅一阵,鼻子呼哧呼哧地嗅 ,然后叼起一只红拖抑或是绿拖鞋粉拖鞋、奶白拖鞋拖,飞快地向男兵突舍跑。它不费事就找到了他——那个跟红拖鞋的主人暗中火热的男兵。颗勒仔细将女兵的拖鞋搁在男兵床下,既显眼又不碍事。然后它连歇口气都顾不上,立刻叼起那男兵的一只皮鞋(抑或棉鞋、胶鞋、舞鞋),再跑回女兵宿舍,将男鞋摆在那女相好床上。有时颗勒兴致好,还会把鞋搁进被窝。再就是它心血来潮,不要鞋了,改成内裤或乳罩。 到内裤这一步,我们就不再敢偷偷甜蜜了。我们开始感到大祸监头。谁也没往颗勒身上去想。开始大家都假装粗心,错拿了别人东西,找个方便时间,把东西对换回来便是。久了,这样的对换便男女双方造成一份额外的接触。于是,混沌的大群体渐渐被分化成一对一对,无论我们臬掩饰,怎样矢口否认,这种成双成对仍是一日比一日清晰。我们困惑极了,想不出自己的体已小物件怎么会超越我们的控制,私奔到男兵那里。我们甚至想到宿命和缘分之类的诠释。当这样的厅事发生得愈加频繁时,我们不再嘻嘻窃笑,我们感到它是个邪咒;它将我们行为中小小的轨,甚至仅仅是意念中的犯规,无情地提示出来。 我们怎么也没想到颗勒。是它在忙死忙活地为我们扯皮条。它好心好意地揭露我们青春萌动,同时出卖了我们那点可怜的秘密。它让我们都变成了嗅来嗅去的狗,去嗅别人的发情症候。没有颗勒的提示和出卖,我们的出轨是安全的。在把内裤和乳罩偷对换回来时,我们感到越来越逼近的危险。然而我们控制不住,这份额外的接触刺激着我们作为少男少女的本能。 在恐惧中,我们尝试接吻,试探地将手伸到对方清一色的军服下面。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是颗勒这狗东西使我们一步步走到不能自拔的田地。 颗勒也没想到,它成全我们的的同时也毁了我们。终于有一对人不顾死活了。半夜他俩悄悄溜出男女宿舍,爬进行军车。我们也悄悄起身,冯队长打头,将那辆蒙着厚帆布的车包围起来。 黑暗中那车微微打颤。 我们都清楚他俩正做的事,那是我们每个人都想做而不敢做的。只须让他俩把事做到这一步,我们才会像一群观看杀鸡的猴子,被吓破胆,从此安生。我们需要找出一对同伴来做刀下的鸡。我们需要被子好好吓一吓,让青春在萌芽时死去。 绳子一断,车篷布刷拉落焉。里面的一对男女像突然被剥出豆荚的虫子,蠕动沿不完全停止,只等人来消来。那是秀美丽很丰满的两条虫子,有月光下尤其显得通体纯白。 我们全傻了,仿佛那变成了虫的男女士兵正是自己,那易受戳伤的肉体正是自己的。 不准动!冯队长的乌鸦音色越发威严,把衣服穿起来! 听见没有?穿上衣服! 我们都不再看他俩。谁扯下自己的衣服砸向赵蓓。赵蓓呜呜地哭起来,赤裸地两个肩膀在小周手里乱拌。小周将那衣服披在她身上。 女兵们把赵蓓搀回宿舍,她呜呜地又哭泣了一个多愁善感。天快亮时她不哭了。听见她翻纸,字字,之后轻轻出了门。谁跟出动不久就大叫,赵蓓你吃了什么?都起来,跑出门,赵蓓已差不多了,嘴角溢出安眠药的白浆,一直溢到耳根。 10 一天,我们突然看见颗勒嘴里叼着一只紫罗兰的拖鞋。这下全明白了。那是赵蓓和小周的事发生五天之后。 只扣一声喊,好哇!你这狗东西! 颗勒抬起头,发现我们个个全变了个人。它倒不舍得放弃那只拖鞋,尽管它预感到事情很不妙了。这回贼赃俱在,看它还往哪里跑!颗勒在原地转了个圈,鞋子挂在它嘴上。它眼里的调皮没了。它发现我们不是在和它逗一张张紧逼过来的脸是铁青的,像马它的兄姊吊起剥皮时的脸。它收缩起自己的身体,昼缩得小些,尾巴没了,脖子没了。 它越来越看出我们来头不善。我们收拢了包围圈,在它眼晨,我们再次高大起来,变得庞大如山。它头顶的一片天渐渐给遮没了。 谁解下军服上的皮带,铜扣发出阴森的撞击声。那皮带向颗勒 飞去。颗勒痛得打了个滚。它从严没尝过这样结实的痛。别让它逃了。。。。 颗勒见我们所有的腿林立、交叉、成了网,它根本没想逃。 揍死它——都是它惹的事!脚也上来了,或边一下,右边一下,颗勒在中间翻滚跌爬。小周后里被人塞了条皮带。 小周不动,土菲样的脸很木讷。紫罗兰的拖鞋是赵蓓的,她人永远离开了,鞋永远留下了。他从地上拾起鞋不理睬我们的撺掇,还不揍死这贼娃子!。。。。。 小周刷给了颗勒一皮带。 颗勒被踢出去老远,竟然一声不吭。勉强站稳后,它转回脸。 血色迷蒙中,它见我们渐渐散开了。它不懂我们对它的判词,但它晓得我们和它彻底反目。第二天清早出发,我们一个个板着脸从它身边走过,它还想试探,将头在我们身蹭一蹭,而我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哨音起,我们上了车,它刚把前爪搭上车梯,就挨了谁一脚,同时是冷冰冰的一声喝:滚! 它仰着脸,不敢想念我们就这样遗弃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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