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犬(6) |
| 送交者: Hoosier 2006年11月02日09:34:34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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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中午我们到达泸定兵站,突然看见颗勒立在大门边。猜测是它被人收容了,新主人用车把它带到这里。然而它那一身红色粉尘否定了前一个猜测:它是一路跟着我们的车轮跑来的。沿大渡河的路面是半尺厚的暄腾红土,稍动,路便升起红烟般的细尘。它竟跑了五十公里。 我们约不愿承认心里那陈酸疼的感动。 它远远站着,看我们装舞台,彼此大喊大叫地斗嘴抬械,就像没有看见它。它试探地走向小周,一步一停,向那一堆它从小就熟悉的鼓靠拢。小周阴沉地忙碌着,仿佛他根本不刻这条风尘仆仆的狗是谁。 小周的冷漠使颗勒止了步。在五米远的地方,它看着他,又去看我们每一个人,谁偶尔看它一眼,它便赶紧摆一摆尾巴。 我们约不愿与它稀里糊涂讲和。 演出之后的夜餐,我们围坐在一起吃着。都知道它在饭厅门口望着我们,也都知道 它整整一天没吃过东西。但谁也不吱声,让它眼巴巴地看,让它尴尬而伤心地慢慢摇尾巴。这样第二天它就不会再死皮赖脸跟着了。 然而第二天它仍跟着。 到了第三天,我们见它薄了许多,毛被尘土织成了网。这是最后一个兵站,过它,就是通往成才的柏油大道。意思是,我们长大八个月的巡回演出告终了。绝不能让这只丧家犬跟我们回营区,必须把我们与它的恩怨了结在这里。 12 我们都停下了化妆,瞪着毕业生们你一下我一下地抚摸颗勒。我们从不这样狎呢地摸它。 小周突然向他们走去。我们顿时明白小周去干吗,一齐跟在后面。 你们的?才怪了?看你们车先开进来,它后跑来的!亲眼看到它跑来的!一个毕业生尖声尖气地说。 另一个毕业生插嘴,看到我们的狗长得排场,就来讹诈! 小周上下瞥他一眼,你们的狗? 小周转向我们,说,听到没有:他们的狗! 你们的狗,怎不见你们喂它?他们中的一个四眼儿毕业生逮着理了。 我们理亏地沉默着。 就是嘛,这个狗差不多饿死了,中一个毕业生说,刚才我看见它在威望后头啃花生壳子! 得承认,颗勒 的消瘦是显著。我们不顾冯队长“换衣服!换衣服!”的叫喊,和毕业生们热烈地吵起来。不一会作,粗话也来了,拳脚也来了。 冯队长大发脾气地把架给拉开了。他把我们往舞台那边赶,我们回头,见那四眼儿正在哺颗勒午餐肉罐头。 小周站住了,喊道,颗勒! 颗勒倏地抬起头。它不动,连尾巴都不动。 四眼儿还在努力劝餐,拿罐头近一下远一下地引逗它。毕业生们不知道这一声呼唤对颗勒的意味。 我们全叫起来,颗勒! 冯队长说,谁再不听命令,我处分他! 颗勒回来了,一头扎进我们的群体。它挨个和我们和好,把它那狗味十足的吻印在我们手上、脸上、头发上。队伍里马上恢复了它那股略带嗅味的十分温暖的体味。 这样,颗勒和我们便彻底谅解了。我们日子里没有了恋爱,没有了青春,不能再没有颗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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