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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珠灰 一抹桃红
送交者: 自由猫 2002年07月12日17:33:2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我想漂泊有时的确是一个人的宿命,十年走过三个城市不算很多,但对一个满以为自己的一生应该就此安定下来却又开始了旅行的人来说,人生不免带着些无常而感伤的意味。

  六月末的一个早晨我走出了火车站,一段新的生活似乎就要在这个细雨飘洒的一天开始了。这不是属于我的城市,这里没有我的回忆,但我却丢下了过往所有的一切来到了这里。我不能给自己的决定一个准确的理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以及为了什么。

  第二天哥哥也从另一个城市来到了这里,相聚的快乐冲淡了离愁,而最有趣的莫过于二人都只带了一本书,他是张爱玲的小说我是张爱玲的散文。姐姐笑说两个革命者暗号对上了,接头成功。又说不知张爱的书有什么好,不过现代小资的代言人罢了,但大家都奇怪的是怎会有这样巧合的事,仿佛隐隐暗含着什么玄机一般。

  这是一段久已未有的闲散日子,每天早晨起来站在落地阳台里看着楼下匆匆走过的路人猜想他们的故事,想着他们会有些什么样的喜悦或烦恼;看窗前挂着的水晶球折出橙黄和粉紫的七彩虹光在屋子的墙壁上闪动;看水族箱里美丽的热带鱼在碧绿水草间游来游去——感觉自己也寂寞得像一只鱼。

  不觉就急得很,这么浪费着时间。但已经联系好的公司还要等些日子才可以上班,也由不得不这样等下去。想起离家时听了整整一天马修.连恩专辑里那首《布列瑟皮》,怎么会有那么哀伤而让人心碎的旋律。可惜忘了带来,只好打电话让几日后过来的外甥千万记得拿。

  无事可做时才能气定神闲的看些好书,拿了哥哥那本张爱的小说来看,看她笔下的人物来来走走,品味她文字的流光溢彩,感叹被人视为乖癖疏狂的张爱其实有着多么细致的情感(在薇龙或者白流苏身上总有几许作者的影子吧)。

  “生命如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但若是破旧的袍也就没了那许多的苍凉与悲怆了。最黯淡的灰在张爱的笔下也成了诗意的“珠灰”,一个文字的精灵当然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但张爱的清醒却让人感到可怕,当她说“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时如一个冷眼旁关者一般,又有谁能说她不是智慧的呢。应了“水至清则无鱼”张爱的一生总是有一丝凄清的感觉留给世人,葱绿配桃红的热闹倒不是她的写照。

  但在琐碎的生活里我们终究是要找点乐趣的,总好过愁眉苦脸的走下去。这几日就想着去寺院看看,也许宗教能给人带来内心的宁静和愉快吧。人生如种子,总是会在某块土地上生根。某一天回过头来看此时的自己,又焉知不会怀念这段寂寞彷徨的日子。

  渐行渐远的是所有想忘却的记忆。我想我是云慢慢飘荡,不论飘到哪里多么遥远为的也是要找一个皈依,一个和谐的心灵的家园。凯撒征服罗马时说过名句“我看见了、我来过了、我征服了”,而平凡如我只想说——让我平静而愉快的走下去吧,在桃红参差着珠灰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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