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1975或者1976年吧,毛泽东的两首词《水调歌头.重上井岗山》和《念奴娇.鸟儿问答》发表。虽然毛的诗词之才不错,但这两首确实是他的诗词中的下品。两首诗都写于1962(?)年,其中前者不过是粉饰太平之作,甚么“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之类,而当时中国正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后者呢,明明是因为中共外交政策失误,向苏联一边倒,导致倍受“老大哥”欺负,外蒙分离出去,过去沙皇俄国强占的国土苏联又对以前的承诺不认账,赖着不还。毛嘲笑赫鲁晓夫的“土豆烧牛肉”的共产主义,却忘了自己的“人民公社”的共产主义更荒唐,居然做出“百步笑五十步”的幽默姿态。这倒也罢了,这些在当时知道的人很少,也不至在当时于引人发笑。
然而,一向视任何成规如无物的毛泽东这次居然将在平时谈话都嫌粗俗的“不须放屁”写入词中,仍然使全国大跌眼镜。那时的电台播音员,个个都是高亢激昂的。已往每逢新年,都是播送“两报一刊”的《元旦社论》。那个新年我早上起来,正在吃早饭,打开收音机,正听到“雀儿答道:有仙山琼阁,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还有吃的,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忽听播音员充满感情地慷慨激昂地读出“不须放屁”时,我刚刚喝下的一口粥全都喷了出来。全词读完后,播音员说道:“刚才播送的是毛主席……”,我望着饭桌对面的也在笑的姐姐,彼此相视,目瞪口呆。幸亏是在自己家里,否则被人知道敢于嘲笑毛主席的,成年人要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未成年人也会在同学面前低人一等无法抬头。
现在回想起来更好笑和可怜的是,当时可真难为了那些播音员,为了能慷慨激昂地读出伟大领袖的“不须放屁”,事先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再好笑也要憋住,否则轻则坐牢,重则小命难保,甚至可能株连亲友。
要说中国,永远不缺拍马抬轿子的马屁精,这首“不须放屁”词,居然有人谱上曲,让数十人在台上合唱。“不须放屁”在被一个人慷慨激昂地读出来之后,还要被一群人慷慨激昂地严肃地唱出来,“不……须……放屁!”真是为毛氏的专制增添了黑色幽默的一笔。记得网友如影曾经写过《樊素小蛮》,描述观看舞蹈和听音乐的感受,写得非常好。可是如果让她来写听这“不须放屁”之歌的感受,实在想像不出她能写出甚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