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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黄瓜(童年记趣之3) 
送交者: 洗了睡 2002年10月04日00:12:26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现在妈妈们最头疼的是: 小朋友不喜欢吃青菜, 什么有利于健康啦之类的大道理, 他们就是听不进去. 据说是味蕾尚未发育好, 只对甜食敏感.

我的童年是一个精神泛滥而又物质缺乏的年代, 餐桌上天天重复着老三篇: 几片薄薄的肥猪肉, 几小块咸鱼, 一小碟豆豉. 老师从幼儿园小小班起, 就不断教育我们: “旧社会的人,吃了上一顿就没有下一顿了…..” 妈妈也经常说: “比起农村的小朋友, 你算很幸福的了…..” 虽然我当时是因为肚子疼而吃不下饭.
 
嘴馋是小孩的天性, 什么都可以拿来吃, 大慨是那时的小孩味蕾发育得早吧. 当把半个番茄粘着白糖吃的时候, 总盼望着天天有番茄吃的共产主义社会的早日到来.

大院旁边有块菜地, 是我们的天堂. 我们对翩翩起舞的美丽的蝴蝶和蜻蜓毫无兴趣, 却对鲜嫩的小黄瓜情有独钟. 给生产队昼夜看瓜的是一老头, 白天警惕性不高, 总在棚子里睡大觉. 老头有一狗, 总是趴在地上, 两眼半睁, 似睡非睡, 有点象传说中的恐怖的张飞. 所以偷瓜时要先强调一下组织纪律性, 步调一致, 动作要快. 先远远的观察一番, 分配好各自的下手对象. 一齐轻摸上前, 摘了瓜就跑. 被拴住的狗大叫起来, 跟着传来老头的吼叫:”小兔崽子们!” 其实老头蛮善良的, 从不放狗咬小孩子.

有一回差点失手, 那是因为太久没吃黄瓜了, 贪心多摘了几根, 老头的狗大概没拴好, 直追了出来, 吓得我屁滚尿流, 半路鞋子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好半天之后, 战战兢兢地去捡了回来. 幸好还在, 不然回家得被骂死了. 爸妈对我可严格了, 不允许我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

后来大一点的小孩告诉我对付狗的方法: 蹲在地上, 捡块石头, 瞪着那狗, 狗便害怕, 不敢再追你了. 但我想, 那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说的时候是那样的勇敢, 轮到你做的时候呢, 赫赫.

说到鞋子, 想起了一个典故: 同院的胖狗, 一听到卖冰棍的熟悉的吆喝声就心乱如麻. 有一天, 身无分文的他抵不住罪恶的诱惑, 狠一狠心, 将脚上的新鞋子脱下来卖给了路过的收破烂的, 然后回家报失. 那时大人们杯水车薪, 鞋子总是补了再补, 实在不能再穿了, 才再买新的. 在严刑拷打下, 胖狗坚贞不屈, 始终一口咬定是玩耍时丢的. 但是不幸被叛徒出卖, 邻家的毛主席的好学生, 第一批少先队员, 老师的好助手小芳, 挺身而出, 指证了他. 于是这故事成了单位里无聊的大人们餐桌上神奇的味精, 饭后送白开水的美味的甜点. 胖妈胖爸很长时间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来, 减肥大见成效.

没有偷过黄瓜的小朋友, 不必遗憾, 那种刺激的感受其实跟考试偷看一样, 你们都经历过的啦.

我一边打着字, 一边咬着我的黄瓜, 仿佛在咀嚼着我的幸福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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