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回,去好友梅子家蹭饭,之前电话约好,下班后便乐颠颠地前往。进了门,只顾趿上拖鞋,一跃而至柔软的沙发上,那边梅子笑呤呤地从厨房钻出来问我,“想吃什么呢?馨儿。”
“你有什么好吃的,会做什么好吃的?”我眨巴着眼睛问道。
“家常菜吧,一般都会做,不过要看我的冰箱里有什么了。”
大约过了有半小时,我连半本杂志都还没有翻完,梅子便变魔术般地端出了两菜一汤。分别是香菇炒青菜,油酥猪排,水蝉豆腐汤。菜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不过说实在,梅子做得真是好,颜色无比诱人,味道鲜美可口。我在惊呼好吃的同时,心里又委实好生羡慕,不禁想,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出这些美味呀。
其实之前也并不是没有去过菜场,每每回家,也喜与母亲一同去菜场,相陪着买些家人喜爱的菜。不过,要说亲自上灶去做,确实不多。想想自己独立这些年,因为男友老是出差,独自一个人吃饭总是马虎了事,更大的原因是自己实在不喜厨里杂事。倘他回来,约好在家烧饭,也是用电饭煲煮了饭而菜肴多是外面炒好带回来吃现成,想他对我也是如此宽容,并不要求我象梅子那样入得厨房。然而也许人长大了,总是喜欢去学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的事,现在,我是如此渴望自己能学会做菜,哪怕只是一盘最简单的炒青菜呢。
尽管没有多少信心,然而还是决定要在某天空闲的时候,动手去尝试一番。挑个周末,早上起来,便约梅子同去菜场。不怕你笑话我,我是早一天晚上便在心里细细地盘算要学做什么菜,然后将所有需要购置的东西写在纸上,当然有所遗漏还是需要梅子来补充的。一个小时后,我和梅子将需要的菜与调料全买了回来,我记得那天自己买了蘑菇,青菜,鲫鱼,豆腐,肉,因为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梅子说关键是怎么搭配好,那才能做出可口的美味来。然后我们一致决定做一个蘑菇炒肉,一个清炒青菜,鱼倒是有些难度,看来就只有让梅子来清蒸了,我在边上看着梅子放调料的先后程序,然后记牢以便下回自己动手做,最后再来一个凉拌豆腐就算完成。接下来我在梅子的指导下,先是将菜洗净,将餐具消毒完放好,其实这不难,只是手法并不熟练,动作慢些罢了。
那是我第一次亲手做菜,我象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地,将每样菜仔细切好,一样一样地摆放在盘子里。梅子却象一个准师傅般站在边上不住地指点我,待我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全做完后,便可以开始了。那天先是做炒青菜,因为青菜是小香菇菜,短短的不用切,只在其根部剖一刀后整棵洗好按头尾摆放好即可。然后是点火热锅,倒油,我记得油量还是梅子来估忖的。她告诉我说油要五分热,才能放下蒜茉,揙炒几下,待到颜色略有微黄,便可放青菜,加盐,味精,白糖,再拌炒几下,七分熟就可出锅装盘。梅子还特别吩咐不能盖锅盖,因为那样青菜容易炒黄,失去原有的营养成份。
现在想来,当时虽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觉得并不是很难。接下来的蘑菇炒肉,与炒青菜相比却多了二分难度。我说二分难度,就是肉不容易炒,一不小心便会炒成柴干一样地硬梆梆,失去原有的鲜味与口感。而且蘑菇多水,倘若时间过长,便会多汤汁,影响美观。虽然与炒青菜的程序相差无几,不过火候却实在不好把握。后来,在梅子一半指导一半亲临之下,总算蘑菇炒肉出炉了,味道嘛,当然是不错的。
也许第一次的事,总是记得特别地牢。那天,我与梅子,吃得格外地开心,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不过大约因为这些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吧。后来,就慢慢尝试做一些别的菜肴了,虽然进步总是不大,是出不了厅堂待不了客人的那种,不过偶有心情,却宁愿自己动手去做,只为体会一下其中的欢乐。细想想,生活中的琐事,的确扰人,一盘炒青菜,看似简单,长年累月地做,也实属不易,因为并不是仅仅炒好了那么简单,之前与之后许多的程序,例如清洗餐具等等最是烦人。自己常常在做的同时,会不自觉地想起母亲这些年,操劳家务,原来是这般地辛苦。而我们却只顾得享受,从不曾去亲自体会过其中的艰辛,生为女人,也许日后我也要与母亲一样,学会照料家人所有的生活细节,然而想想能为了心爱的人,只怕万般劳累,也是心甘。
时至今日,我会做的,或者说做得比较好的,仍然只是一盘炒青菜。当自己用尽心机做出一盘简简单单的炒青菜,那碧绿的颜色,诱人的清香,然后看别人或自己喜滋滋地吃完它的那种心情,你能说,你不想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