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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生的故事(三)
送交者: 佚名 2003年07月09日15:42:42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上过大学的人没几个不骂自己学校的食堂的. 我们学校食堂在大学中勉强说得过去, 饭菜质量不好不坏. 一楼卖大众菜, 就是水煮菜, 便宜. 二楼卖小炒, 质量要比一楼好很多, 但是相对较贵.

二楼的大师傅卖小炒那是一门绝活, 手腕功夫绝对一流. 一盆小炒放在那里, 表面上覆盖了密密麻麻一层肉, 很是诱人. 看了以后心中窃喜, 以为可以犒劳一下被楼下的水煮菜刮空油水的肠胃了. 但是当欣欣然掏出菜票付帐以后, 只见大师傅的勺子使劲往底下一抄, 眼见进勺已是菜多肉少, 心中剧痛. 勺子一抬起来位于最上层的肉片们又"高处不胜寒", 纷纷跌落盆中. 这时勺中还剩五六片肉, 正当你心中默念:"罢罢罢, 有这些我也认了."但见大师傅手腕一抖(最见功夫的一招), 又下去两三片. 最后"眶噹"一声铁勺扣在你的菜盆里, 当你被后面前仆后继的饕餮们挤出队伍以后, 再去翻看小炒, 肉们仅幸存两三片矣. 曾经有个兄弟创造了青椒回锅肉中没找到一片肉的奇迹.

女生们, 特别是漂亮女生, 去买小炒是很划算的, 只要别太扳着脸, 大师傅不把饭勺使劲沉底不说, 忙着看美眉的同时, 手腕子也就忘了抖一抖了, 这样幸存到饭盆里的肉就成倍增加. 我们经常看到这样的情景, 很多找了漂亮女朋友的高年级师兄, 买完了饭, 就让自己的女朋友买小炒去了. 我们都很羡慕地感叹: 找个漂亮女朋友别的先别说, 最起码能吃胖.

除了漂亮女生, 跟大师傅相熟者也可以享受到"不抖"的待遇. 可惜我们宿舍的六位大侠每一个跟小炒的大师傅熟识的. 只有我们"室长"认识卖咸菜的老太太, 每次都能捧回一大堆酸豆角酸包菜什么的咸菜, 六个人一顿饭都吃不完.

食堂的主食以米饭为主, 每次早去都可见师傅们推出满满一车米饭(米饭用推车来蒸), 然后用大铁锨把米饭刨松. 可能是煮软了怕大家不压饿,米饭一律蒸得硬硬得, 用铁锨刨散了往饭盆里一倒, 只听刷拉一声, 似乎撒了一把沙子进去. 米饭不好吃, 还有馒头. 大师傅们虽然都是南方人, 但是蒸馒头却是一绝.蒸出来得馒头又松又软, 味道确实不错. 但是每次量很少, 这就引起大家"抢购". 总是很快卖光. 由于同时买的人太多, 大师傅有时候就干脆把夹子扔到一边, 用手直接抓馒头. 这可犯了我们的忌讳了, 我们可是医科大学呀, 怎么能这么不卫生, 抓了饭票然后再抓馒头呢? 于是因此吵架的事情时常发生. 最后反映到了校领导那里, 校领导们都是附属医院出来的著名医学专家, 自然支持学生. 于是勒令整改. 大师傅们果然收敛多了. 但是实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还是经常有用手抓了馒头塞到夹子上再递给学生的现象发生.

食堂里吃不好, 又没有太多的钱到外面卖肉改善生活, 作为有着近水楼台之便的医学生, 便将目光转向了实验室柔弱的兔子们. 恐怕没几个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毕业的学生没有吃兔子肉的经历的.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嚼着鲜嫩的兔子肉, 就着啤酒侃大山, 当时真是感觉比做神仙还快活. 不过实验室的兔子也不是那么好往外拿的, 不光学生们惦记, 老师们和研究生们也都惦记着实验室的兔子. 刚开始我们做完实验, 将兔子偷偷藏在包里, 能比较轻松地带出实验楼. 到后来, 吃兔子之风大盛, 留给老师们的兔子急剧下降. 各教研室开始严格管理, 严格强调不得偷拿实验室兔子的同时, 还教育我们说, 兔子都是用过乌拉坦的(一种动物试验麻醉剂), 如果洗不干净就吃容易致癌. 我们都私下说, 我们保证洗干净.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 基础部就授予实验楼看大门老头开包检查的权利. 很是抓获了一批敢于顶风作案者, 并将名字公布在实验室走廊的黑板上. 被我们戏称为"兔子案凶手名单".这样以来有效地刹住了学生偷吃兔子之风.

不过, "道高一尺, 魔高一仗", 尽管看门老头尽职尽守, 收敛了一段时间的学生还是经不住兔子肉的诱惑, 变着法子往外偷运兔子. 其间的斗智斗勇, 几乎可以赶上潘冬子给红军运盐了. 常常是先"潘冬子"故意拿着一个装了两个以上白大褂的撑得鼓鼓囊囊的包孤零零一个人在前面走, "白军"(看楼大爷)自然拦下检查.这时, 从楼上下来并藏在楼道拐角的一帮人一哄而出, 其中必定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包里藏着用过的兔子, 安然闯过警戒线, 回宿舍准备兔子火锅去也.这种方法毕竟还是有一定冒险之处, 而且两边要配合得当, 人数也要多, 因此施行起来有一定难度. 我们宿舍经常吃兔子肉, 可是从来没有任何风险. 我们偷偷开创了第二条战线. 每次做完实验后, 我们宿舍基本上都有留下值日, 清理实验实的. 等大家都走光了以后, 乘人不备, 提起一只兔子就从窗子里甩到外面的花园里去了.这时, 早已在楼外恭候多时的其他几个人就一拥而上, 抓起兔子就跑了.

有一次实验用完了兔子, 我们向留下做值日的老六预定了一只, 下到5楼, 看到低年级的学生做实验用了一批大白鼠, 正用桶装着准备处理掉. 我们问明白做的是什么实验以后(有些药理实验的动物不能吃), 挑了一批比较肥硕的大白鼠(大白鼠没人管, 都是要送到动物房去火化的), 连同老六扔下来的兔子一起回宿舍改善伙食去了. 当天晚上, 我们先炖上一批, 然后一批切成片用电炉子烤, 同时架起了火锅. 一时间走廊里那个香啊. 由于这次肉量很充足, 我们都放开猛吃起来, 很多时候肉还没有完全熟就下肚了. 最后的恶果就是我们宿舍的大班长吃出急性胃炎来了. 又是吐又是胃疼, 在床上辗转不已. 最后难受的熬不住了, 只好我陪着他上医院. 到了附属医院急诊内科, 说明症状, 那位医生坐在那里看着我们油光光的嘴, 又看看学生病例上的年级数, 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吃兔子肉吃的吧."我们两个尴尬地互相看看, 连忙小声称是. 他告诉我们不用不好意思, 他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们同学也有吃兔子肉太急吃出急性胃炎来的. 我们两个一听, 原来是前辈! 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还吃了大白鼠的后腿."本以为他会惊讶, 谁知他只是淡然扫了我们一眼, 然后眼睛看着窗外的路灯, 像是在回忆过去的"峥嵘岁月", 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其实, 豚鼠肉最好吃."

由于吃兔子吃出了感情, 后来我们大班选定班徽的时候, 大班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一只卡通兔子形象为主的班徽设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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