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初聚鸿宾楼 往事如烟,头绪很多,真不知该从哪儿说起才好,碰巧俺刚撂下酒杯,就从俺当年第一次酒醉红烧牛鞭说起吧。 在哪儿吃的呢?当年北京最出名的回民饭庄鸿宾楼是也。那时鸿宾楼有一个特殊雅间最有名气,之所以“特雅”就是因为里面有一幅书法真迹,是文革红人郭沫若的手笔。字写得如何?俺青萍剑客一辈子就顾着练剑了,没练过几天字,自己的字很烂,哪还敢评论别人的字?不过当年的人都齐口说好。 咋就去鸿宾楼了涅?因为天津领导朱总到北京来看望俺们。俺们又是谁?俺们乃三位津门“武林高手”到北京来执行特殊任务。平常啊这位朱总只在天津遥控,今天碰巧来北京外贸学院去看他儿子(小声:走后门儿送去学德语的)。德语系俺熟啊,俺就是在那儿开始“我的奋斗”的。俺这一熟不要紧,自然得陪着去了,得意学子返校,学院领导给台面,热情接待。朱总高兴,回来的路上掏出二十快钱请客,车里跟俺耳语:“要吃得好,还得喝的好,还有,要找回民馆。”因为俺们当中的老俞是假穆斯林,除了不吃猪肉外,其它都吃。 就这样俺们一行加朱总的司机共五人这才出现在鸿宾楼,俺要是再说熟,诸位可能不信了,可俺还得说:这鸿宾楼俺熟,真的熟。因为鸿宾楼是1955年才从天津迁到北京去的,不信者请放古狗上网去查。鸿宾楼是回民店,而回民弟兄的看家武功是八极拳,发源地就在天津南边的沧州孟村回族自治镇。俺年轻时在天津小白楼打遍一条街的本事正是这刚猛冲闯的八极拳。人不亲拳亲,所以俺跟鸿宾楼熟。您问了:你是回民?哈哈,不是。不过教俺拳的师叔是。 进特别雅间了。老俞快奔五十岁了,旧社会过来的人,什么不懂啊。只见他三言两语,先按职务,再按年龄排好了座次,等坐稳了先请朱总点菜,朱总不点,老俞就当仁不让了。主菜点了个红烧牛鞭,算是鸿宾楼大众菜里的招牌菜,吃过的都说烧得好。几个辅菜里还有个爆散丹,散丹就是羊肚里最软嫩好吃的那个部位。这个词原为蒙语,估计是元大都时代传下来的词。 菜点好了得等着啊,老俞就指着对面的白粉墙,请大伙看郭沫若的诗: 鸿雁来时风送暖, 宾朋满座劝加餐。 楼头赤帜红于火, 好汉从来不畏难。 这是一首藏头诗,老俞让大伙猜。在座的谁傻呀?当然都猜不出,连俺这伪诗人也故露愁容。朱总早年在冀中当过游击队长,亲手用大镜面匣子枪打死过日本鬼子,整个一英雄李向阳,自然也非蛮汉,哪能瞧不出端底?知道大伙都不愿抢先,于是就顺水推舟,一拍桌子喊道:“鸿宾楼好!”一声好字刚落,饭庄经理捧着几瓶酒进来了,说:地方首长到,上茅台。于是大伙给朱总敬酒,那时兴大盅子,四钱一杯,连喝了三杯,夹了几口凉菜。都有酒意了,这时红烧牛鞭上来了。俺年龄最小,朱总命俺分菜,还跟老俞挤鼓眼说:“青萍啊,你第一次吃这菜,得多吃啊。”结果,五人共饮了四瓶。那年月一块钱能买不少东西,但二十快钱却绝买不了四瓶茅台,俺们回民哥们儿真讲义!知道这场合得给水灵(天津方言:给别人捧场的意思)俺。老俞对俺颇青眼相看,自打一起到北京,俺也很尊重人家那天衣无缝的做派和老奸巨滑的手段。老俞说话了:“今天这酒是青萍小弟操办的,热闹。将来必成江湖人物无疑,经得住场面。”他拿这话一勾,朱总像一下子想起来似的,也夸:“青萍进步是很大,会搞外交了。”俺虽有点儿飘飘然,但总也得谦虚一下啊,连忙说:“还不都是老俞点拨,再加上建国前面趟道儿。”杨建国和老俞是俺们这次来北京立脚的同行。缺德的是,天津就是不确定俺们谁是头儿,单独遥控。杨建国此人要是用咱们现代语汇来描述,就是个帅哥:高挑个,白净脸,这小子还长着娘们儿似的酒窝,小笑能看见一个,大笑两边儿都有,说是很能吸引“铝”的。但这小子比较阴,这不酒窝又出来了:“我们都是听老俞的。”得,一句话把俺的成绩全抹。 回到招待所已经夜沉了,老俞忙着给朱总上了茶,看朱总虽歪在床上但还没睡意,就陪着说话。估计觉得跟俺还能过玩笑话,就说了: “青萍小弟,你还是童男子吧?其实那红烧牛鞭你不该吃。” 大伙哈哈大笑,杨建国两酒窝都乐出来了。 朱总笑着说:“明天你小子准得洗裤头!” 俺假装无辜:“那你们不早说?” 杨建国插话了:“早说你也得听啊?你喝兴起来,皇上二大爷也不认了。” “建国吃得比我还多。”俺想拉个垫背的。 “可人家不是童男子啊。” ... ... ... 见朱总高兴,老俞兴致不减:“青萍,你文学不是好吗?我给你摆个姿势,打一个字。” 说着就左右伸直双臂,劈开双腿站那儿了:“这是什么字?” 俺一看就乐了,心说,我要是说“大”呢,你肯定说两腿中间还有东西呢:“是太字!” 朱总寻思一下,也说:“对!是“太”字。” 老俞笑得两眼都挤成线了(这老家伙小时候肯定比俺要坏多了):“青萍啊,你那个能歪着长啊?告诉你吧,是个木字!” 俺这时也顾不上文雅了:“这也太玄了,谁能长那么长啊?” 这时杨建国又说话了:“等明天起来看吧,吃了牛鞭不长才怪。” 您说这小子说话有多阴损? 若知明天又发生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一)“划火柴”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