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女兒講話

天陰着。孩子們不在﹐不想出門﹐在家裡看孩子們以前的錄像帶。

女兒小的時候很胖﹐那時還不覺得﹐現在回頭看﹐胖得嚇人﹐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為此跟婆婆吵過架﹐讓她停掉每天的蛋黃﹐醫生說了﹐沒必要。可是﹐她有她的主
意﹐最後還衝我﹐“你打電話回去問你媽媽﹐聽她怎麼說”。

“我誰的也不聽。我有小兒科醫生﹐我只聽醫生的。”

女兒的體重﹐身高一直在生長曲線圖上找不到﹐但二者一直成很漂亮的比例﹐醫生
說﹐PERFECT。

只是﹐快到兩歲了還不說話﹐只會簡單的幾個詞﹐“爸爸”﹐“媽媽”﹐“弟弟”。
朋友們都勸﹐“別急﹐沒關係﹐這孩子都攢着呢﹐不說則已﹐一說起來都是成串的”。
可是﹐最終她也沒有成串。很少說話﹐能不說就不說﹐但是可以知道﹐她心裡都明
白。

那時候帶她玩﹐看到什麼東西就指給她﹐“寶寶﹐這是蠟筆。”

“啊﹖”開始以為她是沒聽清﹐她總這樣反問。

“這是蠟筆。”

“啊﹖”

“這是蠟筆﹐畫畫用的。”

“啊﹖”

“這是蠟筆﹐有好多種顏色﹐可以寫字﹐畫畫”。我耐心地跟她解釋。

“啊﹖”

“寶寶﹐這是蠟筆﹐可以寫字﹐畫畫。有好多不同的顏色﹐這是紅的﹐這個是黃的﹐
這個是紫色的。這一根是綠色的﹐象外面的草地一樣﹐這一根呢﹖對啦﹐像我們的
頭髮一樣﹐是黑顏色的。來﹐我們來畫頭髮﹐好不好﹖”

她可以連續問十幾個“啊﹖”﹐每一次我都用更加耐心的口氣給她講解﹐直到她問
“這是蠟筆嗎﹖”﹐這就表示她已經記住了﹐接受了﹐再也不會忘了。最重要的是
她接受的不只是“蠟筆”這個詞﹐而是蠟筆的很多方面。

給她看草地上的蒲公英﹐她也是來來回回地問“啊﹖”。草地上有不同生長過程的
蒲公英﹐我從頭跟她講起﹐“這是剛長出來的小蒲公英﹐是草。再長大一些就是這
樣的﹐有個花骨苞。開了花就是這個樣子的了﹐黃色的花﹐很好看吧﹖開過花就結
種子﹐種子是這樣的﹐毛絨絨的﹐被風一吹﹐就會飛到別的地方﹐長出好多好多小
蒲公英。寶寶﹐來吹一下看看﹐好不好﹖”

後來去看焰火﹐滿天是一團團五彩斑斕的焰火﹐她很認真地看。過後的某一天聽她
說“FIRE WORK象蒲公英一樣的”我覺得好開心﹐她不是只會重複媽媽的話﹐她有自
己的思維﹐有豐富的想象力。

開始學話的時候﹐她白天在幼兒園學英文﹐晚上回來學中文﹐中英文一起來﹐讓她
感到很迷惑。英語的“香蕉”用中文講好像“博奶奶”﹐有一次她拿香蕉玩﹐琢磨
該叫什麼﹐考慮了很久﹐冒出一句“博爺爺”﹐顯然是只記得前面的“博”﹐忘記
了後面是“奶奶”還是“爺爺”﹐“爺爺”和“奶奶”總被一起說的。

剛會提問題的時候﹐經常聽她指着東西問“WHAT’S 什麼﹖”﹐就是問“這是什麼”﹐
美國人能懂﹐中國人也能懂。

給女兒教說話很費了一番功夫﹐可是﹐她到現在也還是話少﹐儘管已經說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