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不需多说。没有基本功,奢谈什么创新,都是扯淡。不能想象贝多芬莫扎特之伦连弹钢琴都不会,也不能想象毕加索连石膏像素描都画不好。技巧是表现艺术魅力的必不可少的手段。同样,一个人如果没有临写过书法范本,不能写出拿得出手的正楷,就自称书法家,无论你自己觉得如何高明,对不起,No one gives you a shit!恕我说了句粗话。不能因为害怕模仿前人作品限制自己的思路就不敢学习前人的技巧。
临帖到什么程度才算好?可以说,没有一定的标准,但也有靠门深思,且对不同的人要求也不同。下面这个录像,应当算临帖到了成精的级别,作为一般标准太高了。不要说模仿别人,就是自己的字,也没有可能百分百重复。一般人,临帖能达到八成相似就算过得去。启功曾说,临帖很难达到100%,否则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就不可想象。启功自己临写的王献之鸭头丸帖我看过影印件,跟原作比神似也就是九成,形似最多也就八成。
事实上,临帖高度逼真不仅对一般书法爱好者没有必要,对于成为书法家也不必要。例如,大家都知道王羲之真迹荡然无存,包括兰亭序。现在流传的兰亭序摹本以冯承素本最佳,专家一般也认为该本最接近原作,这正说明冯氏是临摹高手,临摹水准超过了唐太宗身边三大高手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但是除了兰亭序,有谁听说过冯承素有什么原创书法杰作?对不起,没有。
再对不起一次,又要提到吴丈蜀了。在网上查了一下,上次某某人说得对,他早就仙逝了,没有如我所期望的活到九十多,辜负了!当然,这样我说他就更肆无忌惮,反正这里没有谁跟他沾亲带故,不过是几个连粉丝都谈不上,只是借着谈论他显示自己很懂书法的人。
吴老先生自称只读帖而不临帖。对不起,这不过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而已。读帖,这是书法术语,不是拿起一份兰亭序影印本,从永和九年一字一字读到亦将有感于斯文。那叫读文章,不是读帖。读帖,就是一字一字琢磨如何下笔如何布局。临帖又有对临和背临之分。对临就像上面录像那样,背临就是看过字帖后,按照自己的记忆,根据原帖风格把原帖内容写出。也许吴老先生属于天赋极好的一类,看过一遍就可以背临,准确掌握原作的形神。但是这样的方法只限于少数天赋极好的人,没有普遍性。除非吴老先生,从没看过王羲之兰亭序的帖子,只看过印刷体之后写出如下的兰亭序,否则也别吹牛自己不临帖。当然倒数第三行丢了一个字,也不能说没有临帖。
当然吴先生有他原创成分在里面,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他书法风格独特的程度,恐怕还不如郑板桥,郑老先生如果在世,没准也会讨要版权?至于其中是否有魏碑痕迹,能不能看出来也取决于书法素养。郑板桥有一首诗很有意思:
敢云我画竟无师,亦有开蒙上学时。画到天机流露处,无古无今寸心知。
第二句至关重要,不难理解。不可能有人从未用过毛笔,琢磨了若干字贴之后拿起笔蘸上墨汁就能写书法作品了。当然我认为此诗还可以有另一解,那就是把第一句后面的逗号改成问号,那就更明确了。
说到这里,想起一说:有人说扬州八怪的写意画实际上是当时为了应付众多暴发户盐商的求画,而憋出来的一种形式。假如,假得不能再假的假如,真是这样,郑板桥这首诗最后两句就更耐人寻味了。对吴老先生的作品也不妨作如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