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晚秋冬初交接,在大雪封山之前,我都要最后一次登上高崖绝壁,对大山做年
终的最后一次致意,对那里的松柏献上最深切的敬礼。
松柏的葱郁已经被无数诗文赞叹过,然而我要赞叹的是那种长在海拔两千米以上,
饱经岁月峥嵘而又顽强不息的生命,那种在书房里平川上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描
述不了的顽强。
沿着绝壁登高,崖顶举目望去,会有这样一种松柏,迎风的一面已被凛冽山风吹得
体无完肤,筋肉俱露,但是背靠高山的一侧依然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冬雪压折的
那些或大或小,躺在山顶峭壁,不腐不朽,仿佛在向人们见证这岁月的艰难。挺立
不弯的则倔强地生长着,继续向风雪挑战。这山是亿万年前从远古的大海里崛起而
立,一块块古老的石板上依稀有远古时期海洋动植物的印迹。几亿万年以来不知停
歇的攀升,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植被能把它们覆盖。低矮的杂草夏季里也是枯黄萎靡,
零零碎碎;然而却从狭小的石缝间,伸长出一颗颗笔直挺立的松柏。
山上的气候是极难预测的,哪怕在风和日暖的夏季,山下热气滚滚,山上却雪花纷
飞。山风狂烈的时候,足可以把人吹倒,直落崖下。这里的松柏就这样顽强地存活
下来,那裸露的筋肉已经变的灰白,被风雪撕开一条条的裂口,而另一面却风华无
限地生长着,于是整个躯干就这样在回回合合的生死较量中长大。既使被狂风吹折
了,被大雪压倒了,也留下一分悲壮,一分顽强,铁灰色的躯干躺在山石上永不朽
败。既然生长在这高山绝壁,松柏的如此风范无疑是回报自然回报山地的最诚挚的
爱了。
每当我登到肩头与这些松柏平齐, 内心不禁都要发出感叹,松柏尚气节如此,何况
我们的血肉之躯?
风雨可以打湿我的衣襟,霜雪可以冻伤我的肌肤,然而世俗岂可轻易伤害我的筋骨?
来看看这些挺立于高山上的松柏吧,它们会振奋生命的活力,会激发不屈的拼搏。
高山松柏, 生命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