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我的出生,必然要先说说我的母亲,是母亲十月怀胎才有了我。母亲的娘家姓荣,曾外公共有两男两女四个孩子,外公是最小的一个,排行最大的大外公比外公要大十几岁,曾外公家是当地四乡五村有名望的富庶家庭,可谓书香门第。解放前,外公很早就加入了共产党,由于读过书有文化,因而以教书先生身份为掩护,在保定白洋淀一带作地下工作。由于革命工作的需要他常年不在家中,整个家由外公的哥哥当家。外公的哥嫂无儿无女,外公的哥哥一生酷爱马车,虽然曾外公也曾送他到私塾读书,可惜他不是个读书的料,学堂上照样想着他的马车,想着他的五大套,据说有一次,他还曾顽皮的将大马蝇用马鬃拴在火柴盒上在书桌上当作马车赶,如果生在如今这个时代,他一定是个狂热的玩车一族。早年大外公靠赶着马车拉脚(运输业)做生意,供外公读书以及维持家用,逐渐家业兴旺起来,购买了一些土地,再后来一边做生意一边出租土地经营着一家人的生活。家中则由外公的嫂子和我的外婆精心打理着一家人的吃穿住用。外公与他的哥嫂一直没有分家,这在农村很少见,外公常年飘泊在外,其哥哥统管着全家的大权。外公的哥哥足智多谋,胆大心细,但做事不辞劳苦,且深不莫测,多少带有点狡猾,让人很难摸透他的心思意念,当地的人们称他“小诸葛”。人人都有些惧怕他,但他为人正直,待人义气,济困扶危,拔刀相助,周围的人也都尊敬佩服他,因而在世时也结交了不少的朋友。他精明能干,使一家人的生活富富裕裕,无忧无虑。据说,解放前有不少的工人在田里和家中帮着干活及料理家务。在我长大会说话后,母亲让我称外公的哥嫂,也就是母亲的大伯大娘,为大外公和大外婆。虽然大外公非常喜欢我这个长外孙,但是,在我小的时候也是非常惧怕这个大外公的,他有着一对细细的小眼睛,长长的脸上有几颗浅浅的麻子,一脸的严肃,很少见到笑容,即使笑起来也少了点慈祥,更多的是威严。不过,他对家中做活的人格外的好,没有人说与他难相处,反而很爱与他共事,诚心诚意的帮大外公做事,这就是我的大外公。在我长大后,母亲也曾告诉我,在她和弟妹小的时候,最怕的人就是大外公了,母亲还告诉我,大外公人是个好人,外公家生活富裕,大外公功不可没,大外公大外婆没有自己的孩子,母亲经常的教导我,长大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大外公和大外婆。
母亲是外公外婆的第一个孩子,生于正值日本侵略中国的当口。可我的母亲却偏偏的不争气,身体结实健壮的外公外婆生出来的母亲从小却是疾病缠身,每日里求医问药,虚弱的身体瘦小的不成人型。用外婆的话说,瘦弱的无法抱出门给亲戚和四邻五舍看一看,很难为情让外人看到这个富庶人家的长女竟是如此地不争气。本来就有严重的男尊女卑封建思想的大外公,身边无儿无女,一心盼望着外婆能为这个家生下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孩子,因此大外公非常地不喜欢这个女娃,如果是个男孩,或许还会另眼相看一些。据母亲听外婆讲,有一次带母亲出外看病,由于日本鬼子霸占了县城,关卡林立,大外公没有搞到通行证,顶着炎炎的烈日,等了很久也没能过关,母亲的大伯只好赶着马车回家。一路上,大人们垂头丧气,一路无语,外婆抱着瘦小的母亲坐在摇晃的马车中,想到滴水未进的母亲,满腮泪水的外婆绝望地盯着瘦弱的母亲,一脸的无奈和疼爱。途中,有些麻木,头脑也有些昏沉沉的外婆突然发现母亲没有了气息,他们以为母亲死了,于是大外公决定将母亲扔在野地中。外婆不忍心就这样残忍地丢弃她的心头肉,不管怎样也算是来到这个世界一回,总应该好好的收拾一下,给她个葬身之地吧,外婆再三央求我的大外公后,大外公才答应将母亲带回家中再办理后事。其实,大外公也是一时生气,发泄心中的气愤而已,在当地,他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既使母亲死去,他也会将丧事办的风风光光,决不会让周围的人们说三道四的。一路上仍然无语,谁知,在颠簸的马车中母亲渐渐的苏醒过来,也因此使母亲得以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人的生命力有时会出奇的强盛,母亲就这样病怏怏地逐渐长大了,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女大十八变。十几年后,二八年纪的母亲出落成一个四乡五村有名的美人,引得媒人们登破了外公家的大门坎,后来母亲嫁给了我的父亲,再后来也就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