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教徒

他每天都會經過家門口的那座教堂。禮拜天，還會遇見從教堂里湧出來的人流。他總是很快地從他們中間穿過去。他不喜歡那些人的面孔，那些面孔上好像都少了點什麼。　　　　

一天早上，照例是很好的心情、輕快的步子，儘管是下雨天，他還是照例地走着去上班。單位很近，雨也不是很大。經過教堂門口，裡面出來兩把黑雨傘，一男一女，很年輕，很漂亮，很時髦。像天使，他覺得。天使的傘和他的傘碰了一下，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教徒。　　 　　

他轉身進了教堂。儘管上班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是他覺得一個人應該敬畏上帝，甚過敬畏打卡機。　　　　

裡面一個牧師在講經，他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周圍的人和他點頭打招呼，旁邊的那個男人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顯然，他們和他很熟。　　

然後是唱詩。他打開包，取出歌本，跟着大家唱起來。他唱得很好，並不是跟在別人後面亂哼。唱詩班中間的那個女孩子一直盯着他的嘴巴，很明顯，她在跟着他唱。　　　　

唱完歌，他把歌本放回包里，發現裡面有一本聖經，一本教會雜誌，一個聖像。他記得原來包里放的是一本漫畫、一套日劇、兩個避孕套。　　　　

他偷偷把手伸進襯衫，果然，自己項鍊上的鑽墜，已經變成了一枚銀質的十字架。他趕緊掏出錢包，還好，錢、信用卡、桑拿浴室和夜總會的貴賓卡，一點沒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