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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贝贝的文章, 也说说我的妈妈
送交者: 忘了笔名 2004年02月24日13:44:28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喜欢对我“忆苦思甜”, 所以她的人生, 我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

妈妈是很勤奋和刻苦很聪明的好孩子, 可惜, 没有生在一个好的时代, 也没有生在一个条件好的家庭。

从小到大, 母亲读书都是最优秀的, 甚至我的小姨第一天去学校报到的时候, 老师说:“是忘妈妈的妹妹, 一定错不了, 当班长吧!”

母亲以优秀的成绩初中毕了业, 可惜, 家庭成分不好, 那时不能升高中, 於是让我年虽不老却很体弱的外婆办了病退, 十四岁的妈妈当上了小学老师。刚上讲台的她, 怯怯的, 那时刚开始扫盲, 有的小学生比我妈妈年纪还大, 上课老欺负她, 有时害得她哭着跑出教室。

这样教了两年, 政策变了, 我妈那样家庭成分的孩子可以上高中了, 於是她一下子考上了县中。妈妈本身的刻苦聪明, 加上份外珍惜这个上学的机会, 使得她那时在学校里名闻遐迩, 一直到我上学, 还有她当年的老师同学跟我赞叹“你妈妈当年。。。”

妈妈跟我说得比较多的倒是经济上如何艰苦, 那时外公被镇压了, 外婆没有工作, 舅舅还在读书, 妈妈在外地, 住在亲戚家, 妈妈只有一件外套, 冬天作棉袄罩衣, 夏天作衬衫, 星期天跟富裕的同学借一件外套, 早上赶紧洗自己的衣服, 一边洗一边还要背外语单词, 晚上自己的衣服干了, 赶紧洗同学的衣服, 第二天好还。 后来老师体谅这个刻苦而贫穷的学生,介绍她暑假的时候到当地的蚕种场工作,在烈日下拣黄豆, (把好的和坏的分开), 一天才挣一毛钱, 妈妈说 ,那时烈日炎炎, 最向往的是吃一跟冰棍, 可是一跟冰棍五分钱, 就是半天的工作, 所以从来没敢吃过。

可是当我妈妈高中毕业, 考上了同济, 学校的人来政审的时候, 她又被刷下来了! 妈妈伤心得哭了三天, 有时她会对我说:“我最大的愿望是你能上大学。”后来, 我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算是替妈妈偿了心愿, 可是她这时又舍不得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说:“我情愿你考一个家乡的小大学。”呵呵, 作妈妈的可真是矛盾啊!

妈妈就回来继续当老师, 辗转了好几个小学, 有时学校在离家不远的乡下, 她为了照顾我和弟弟, 就天天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家。 我妈妈是个很好的老师, 乡里有口皆碑的, 后来她终於回到镇上的小学, 后来到了初中。 有一年还跟我重了, 由於学校要她教尖子班, 又不愿意她教自己的孩子怕人家说话, 还把我调到另一个班上去(也是尖子班不过没有我妈妈的那个好, 他们那个班好多人走后门要进去)。 妈妈是个过於负责的老师, 每天下了课还把作错题目的学生一个一个叫来订正, 一定要讲到他们懂为止, 总是天黑黑才回家。后来, 我还是从另一个老师写的表扬稿里才知道, 她还有两次昏倒在讲台上。妈妈一直是市里的先进老师, 也是大家毫无争议的好老师。

妈妈上大学的梦一直到我去外地读高中时才圆, 一方面也是为了陪伴才十二岁的我, 妈妈到了同一个城市的教师进修学校读了一年书, 周末我把脏衣服被单什么的拿去给她, 她一边洗衣服一边背单词作题, 而我没心没肺地在边上大看她们学校的外国小说。

由於从小出外工作, 妈妈作家务作得并不好, 家里常常吃鱼, 可是常常吃了一半, 有人发现:“这鱼还没熟!”於是妈妈不好意思地笑笑, 慌慌张张地拿回厨房去重新加热, 妈妈也不象小姨那样会打很多种花样的毛衣,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遗憾, 妈妈已经尽力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得最好了, 超负荷的工作, 再加上家务, 妈妈整天象个旋转的陀螺, 她自己总是要计划好, 从厨房到客厅每次出来要拿什么东西, 进去要带什么东西, 一次都不能浪费白走, 自称这是“黄金安排律”。

妈妈一生认真负责, 是个闲不下来的人。现在妈妈退休了, 在家精研厨技, 达到了她一生做饭水平的高峰, 凡到我家吃饭的人无不夸奖。她还天天带着我的小侄女, 这个奶奶, 比孩子的父母还尽心尽责呢。我高兴的是, 她终於有时间可以早上去公园锻炼锻炼身体, 平时也舍得买点好东西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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