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殇(二) |
| 送交者: 蓟门故友 2004年02月25日18:44:1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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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做弥撒的吗?’看见我站在那儿,他友好地说,‘时间还早呢。’他的声音也是温暖而有质感,象受过专业训练。看见我摇头,他又说,‘那你是来听唱诗的了。好多人到这个教堂都是来听唱诗的,我第一次来也是这样。’ ‘是吗?’我感到放松了一些,开始仔细打量他,他是一个金褐色头发的青年,白皙的皮肤,他的闪亮的淡褐色的眼睛温暖而性感。‘那你也不是基督徒了?’ ‘哦,我是。我的一家全都是基督徒。可是,’他耸耸肩,‘你不一定非要到教堂来才能表现你的虔诚,上帝应该在这儿,而不是那儿。’他用手按按自己的胸口,又向神龛那边努努嘴。我惊讶地望着他,‘你这样说,上帝会不高兴的’ ‘我小时候跟我妈妈上教堂来,常常要被按住几个小时,反抗也没用,那时我会迷迷乎乎地想,上帝一定不会自己这样要求的,是这些宣讲上帝的人拼命想控制住象我妈妈这样的人。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能去问问上帝,是不是真是这样。’ ‘那你不就死了吗。’ ‘是啊,后来我当然改主意了,可我还是觉得信仰是在心里的,不是在,在……’,‘在形式上的’ 我忍不住插口道。 ‘对,形式上的。’ 他温柔地看了我一眼。‘那么你呢,你的信仰是什么呢?’ 我沉默了,真的,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停了停,我慢慢地说:‘我没有什么具体的模 “我并没有骗他,那是我当时的想法,现在想来,简直不象真的。”沉香嘴角掠过一个笑容,有些迷惘的样子。 “可是他好象很感动,‘说得真美,’他说,低下头抚弄他正在写的东西,‘我觉得我们的想法其实是相同的’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是五线谱,身边还放了一个琴盒。 ‘你是音乐家啊。’ 我极力使自己显得不要太无知。 他摇摇头,‘我只是一个念音乐的学生,我在北校读小提琴的研究生,你喜欢小提琴吗。’ 我点点头,‘我没有这个天赋,是个庸人,小时候也曾有当个音乐家的梦。后来就慢慢忘记了。’ ‘是啊,没准儿我也就是个庸人之首罢了。我学小提琴就是觉得它很神奇,一根弓子,四根弦子,能够奏出那么美丽丰富的旋律,音域能达到三个多八度。我就迷上了。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回头,除了这个,’他拍拍身边的琴盒,‘我好象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我,那双淡褐色的眼睛仿佛直指到我心里。我一愣。 ‘当然可以。’ 他把琴递给我。你知道,我对乐曲一无所知。但当我捧着那把质地精良,色泽明亮的琴时,我觉得它仿佛是用有灵性的。这灵性应是奏出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声音的源泉。当然,还应该有一双赋有魔力的手。我偷眼望向他的手。他的手苍白而修长,指管圆滑润泽,并不象我想象中的细长清瞿的样子。我不禁想,要能够听听他的演奏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戏剧般的,从教堂敞开的门外响起了隐隐的和声。那声音悠悠扬扬,清越纯净,如泣如诉,仿佛天籁之音。我们静静地听着,直到它停止。初夏傍晚的风从那扇开向小园的门吹进来,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芬芳。四周阒无人迹。我完全被这声音迷住了。一种伤感的情绪笼罩了我。我想起第一次听道‘梁祝’的主旋律时的情景,与其说是感动,不如说是震动,彻头彻尾的震动。 ‘嗨,你还好吗?’他的声音似乎也很遥远。我望着他那双清澈性感的眼睛,说不出话来。‘震动是吧?我第一次听到时也很震动。那时候我才十岁。第一次跟妈妈走进这个教堂。能够让一个十岁孩子呆住的东西可是不多。可那一次,我被彻头彻尾地驯服了。我一直呆呆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我感觉,’‘感觉到仿佛一道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忍不住讲出自己的感受,又是那温柔的眼神,里面还多了一些惊讶和几分赞许。‘是的,仿佛一道阳光照耀在我的身上,那阳光的源头就是天堂。我相信一定有一双魔力的手在拨弄这声音,那时上帝的手。’ 我惊奇地发现我们的感受是如此相似。我在此望望他的手,对他说:‘我觉得你的手也应该是这样的。’ ‘我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手‘我的手可没有魔力。可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喃喃地说。 我有些感动。想要听他演奏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我们国家有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叫做‘梁祝’,我第一次听到它时,也很感动,想要哭。’ 我说。 ‘那一定是好的,只有能达到人的心灵的音乐才是好的,成功的。我真希望我能够听道。’ 他严肃地说。 ‘我有一张CD’我象中了他的魔法。 ‘是吗。你愿意一起听吗。我们系里有很好的放音设备。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暗示,我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他是那么真诚而富于感情。 ‘如果你愿意,就在我有演出的时候来,你还可以听听我的演奏。’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好吧。’我说。他笑了。随手撕下一张五线谱,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个电话号码,‘打电话给我好吗?’ 他说得很真诚,好象在请求我。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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