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君彥: 我和章含之離婚前後(三) |
| 送交者: 社区蚂蚁 2004年02月25日19:02:0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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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章含之離婚前後 我與章含之相識、相戀時正值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期,政治邉语L起雲湧的年代。有志青年都自覺自願地投身到革命的大熔爐中鍛煉、改造自己。我與章也不例外,從此我們的交往從談情說愛的小資產階級情調逐漸轉變成革命伴侶似的互相勉勵,共同進步。 兩地書魚雁傳情 那時,我和她積極投身於一浪接一浪的政治邉又小�1950年抗美援朝邉娱_始,我們各自參加學校的政治邉樱娒娴臅r間少了。1951年,北大、清華、燕京、輔仁四所大學法學院在校學生響應政府號召,參加廣西省土改工作。我隨燕大土改工作隊到廣西土改一年。在土改邉又形伊⒘斯Φ昧霜務拢瑏K加入了共青團。那一年我雖遠離北京,但我倆的感情反而近了,因為我定期收到她的情書。而來自北京的情書給我極大的精神鼓舞。總之,從1950年起到「文革」前,在婚前婚後我倆一直是聚少離多,但是共同的革命理想就像一條紐帶把我倆緊緊拴在一起。因此,不論我倆身在何方,相距多遠,感情不僅沒有絲毫冷卻反而更熾熱了。 1957年我和章結婚一個月,我倆就分別下放勞動。我作為北大(52年院系調整,燕京合併入北大)下放幹部工作組成員,到京西門頭溝齋堂勞動﹔她隨外國語學院到南苑大紅門勞動。一個西一個東,兩人分隔兩地整整一年。我倆正當新婚燕爾,難免依依不捨兩地相思。那時我倆每月返京相聚一次,此外就靠魚雁傳遞相思之苦。1964年我又到湖北省荊州市參加「四清邉印拱肽辍D菚r只要我與妻子分隔兩地,來往信件不斷,除互訴思念之情,也有關於工作、學習互相勉勵的詞句。從相戀到結婚,直至1966年,我倆的兩地書信至少超過百封。章的情書既有對我的綿綿情意,又有革命的豪言壯語,讀來令我感動,令我振奮。所以我把她全部的書信珍藏。曾經幻想﹕將來要是出本《兩地書》也挺有意思。當然,隨我遭到家變,早已打消這個念頭。我想﹕如果局外人讀過這些信件,讀到章那些思念我的熱情澎湃的詞句,定可感受到她對我的一往情深﹔定會慨嘆人生無常及人心之變幻莫測。 門當戶對定終身 我和章含之隨年齡增長和學業進步,兩人的感情又邁進一步。1952年我提前一年大學畢業,被組織上調至中央財經學院任政治課助教﹔53年被選拔為北京大學由蘇聯專家指導的政治經濟學研究生。後來因工作需要,學校領導又把我從研究生班調出來當政治經濟學助教,開始教書生涯。從此以教書為畢生事業,直至退休。1953年我加入中國共產黨,在當時是政治上要求進步的標誌。1952年章在貝滿女中加入了共青團,53年她高中畢業由組織上保送到北京外國語學院學習。那時我倆志同道合,關係愈來愈親密。章帶我見過了她的父母章士釗與奚夫人。章老詳細地詢問了我的家庭和受教育情。我如實以答﹕「爸爸解放前是浙江商業儲蓄銀行董事長,解放後銀行收歸國有了。我在杭州出生,小學、中學都在上海受教育……」兩老對我印象很好。他們對我出身自銀行家的家庭背景,以及我本身的人品、學業均感到滿意,認為是門當戶對。同時我把我與章的合影寄往上海家中。由於她年輕貌美,出身世家,也頗得我父母的歡心。如此我倆就成為男女雙方家人,以及所有親友、同學公認的一對。1953年我倆肯定了愛人關係,也就是彼此確定對方為結婚對象。這可意味一生一世的承諾。我倆肯定關係後章把我當作最親的親人,對我十分依戀。我既有責任也樂意分享她的喜樂,分擔她的愁苦。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1953年章含之突然病了,扁桃腺發炎,發高燒至40℃近乎昏迷。她迷迷糊糊地說一定要見我。她家人就設法打電話到北大,通過我的同事找到我。我聽到消息後急急忙忙趕到城裏,到東四八條章老家中。她一見我就激動得哭了,含淚對我說﹕她怕自己會死,怕見不到我了。她的真情表白使我十分感動。我好言安慰她,叫她不要胡思亂想,病很快會好起來的。並答應她第二天再去陪她,這樣她才感到寬慰了。那時北京交通不便,晚上沒有車去西郊。我無法回北大,在城裏又沒有地方住。當晚我找到在報社工作的老同學,到他宿舍擠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探望她,因醫生給她打過一針已退燒了。她的病很快康復,但她在病中對我如此依戀,似乎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對我觸動很大。從此我更加憐惜她了。 那時她把我當作唯一的親人也有個原因,就是在她病前不久她剛得悉章士釗夫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正為此苦惱,情緒極不穩定,心情很壞,有我陪伴她,開解她,使她感到特別親近。 章含之灑淚認生母 1953年章含之18歲時,一天她同母異父的哥哥談明拿了一張章襁褓時在生母談雪卿懷抱中的相片,來與她相認。談明當時在北京中央樂團任定音鼓手,打聽到章家的住址找來了。章含之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世,感到非常震驚。當她知道章士釗夫婦並非自己的親生父母,而生母還在世時,她覺得自己長期受欺騙,委屈得不得了。她一邊哭一邊向我訴說身世,說自己從小到大沒有得到母愛。她當時已加入了共青團,思想很偏激,正在和章士釗「劃清界限」。因此把怨恨全記在章士釗夫婦身上,甚至想與養父母脫離關係。 為此,她寫信給當時任職中央政治委員會主任的彭真。彭真見到她在信中要求與養父母脫離關係,就派秘書見章,勸她要正確對待。告訴她﹕生母雖然和她有血緣關係,但撫養她成人,培養她成長的是章氏夫婦。秘書傳達彭真的話說﹕「他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對待,從來沒有虐待過你。不要偏激,不要一時衝動做出不符合政策的事。」當時她組織觀念很強,很聽黨的話。彭真的話使她情緒穩定下來,正確處理了與養父母的關係。 章含之自從得知自己的身世後,就產生了想見見親生母親的願望。同年暑假,我陪同她瞞章氏夫婦到上海見她的生母。她見到生母談雪卿後免不了母女相擁哭泣,互相傾訴思念之情。但除此以外似乎沒什麼共同語言。因為章自出生後已與生母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因而形成完全不同的世界觀。她生母年輕時是上海灘上有名的交際花,是永安公司康克令鋼筆專賣櫃台上的售貨員,人稱康克令小姐。她與生母相認時,生母已年近半百,但風韻猶存。已經嫁給姓顧的進出口商人,育有三名兒女。1953年家裏仍擁有洋房、汽車,生活頗富裕。她住在生母家期間,生母與繼父天天帶她出外吃飯、遊玩。但她覺得思想上與生母有很多隔閡,代溝很深,無法交流。再說她想見生母的心願已了,所以住了一星期就辭別生母離開上海。然後由我陪她到蘇州玩了幾天再回北京。 關於她得悉自己的身世,關於她到上海與生母相認,章氏夫婦至死懵然不知。 (之三.明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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