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横塘(25) |
| 送交者: 梦子 2004年03月24日16:35:28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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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十 五
这时,一个瘦高的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笑着说:“这位先生好兴致。我叫杜牧,想跟你一起喝茶,聊聊天。”说着,他啪地一下打开折扇,上面题着“快雪时晴”四字。我觉得那扇子有些眼熟,便问他扇子的来历。那书生说是一个姓李的亡友送的。他递了一张名片给我。我看了一眼,原来他是个诗人,笔名樊川。 我问他说:“先生懂得佛法吗?”杜牧摇着纸扇说:“略通一二。佛法的最高境界便是一个‘空’字。我有一首诗写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你想想看,历史上最盛浩的佛事,有哪一朝能比上梁朝武帝萧衍时候的?但是后来不是全都烟消云散了吗?先生是不是想出家?但这‘清凉寺’,却不是清凉之地。扬州的‘大明寺 ’,勉强可以住上一住。” 我说:“我好端端的一个人,干吗要去出家?我只是有一个计划,想去寻找西方极乐世界,不过心下没准而已。”杜牧说:“这个计划好!先生如不嫌弃,我愿陪你一起上 照杜牧的意思,扬州应该是我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他说:“蒲兄有所不知。那苏小小是个妓女,用时下的话来说,就是做鸡卖淫的。你想想看,扬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古代的盐都跟妓女聚集之地,歌吹沸天,瀍汗扑地,富的屋檐上都滴油。我在那里呆了十年,满街都是朋友。说不定苏小小就在那里。” 我立马就把他的计划给毙了。我说:“我们是去西天,怎么能往北走呢?我只想照着《断肠集》里记叙的路途走。”杜牧摸着鼻子说:“这样也好。” 我们沿着长江而上,先到了庐山,那时已经入秋了。我想起了焦仲卿,陶渊明,毛泽东,于是诗兴大发,吟唱道:“无边落木潇潇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杜牧也凑趣吟道:“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我心想,这人够酸的了,连饭钱都没有了,还车呢! 随后我们到了横塘滟滪堆。我就苏小小的出生地问题,跟杜牧大吵起来。我们俩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进步,退步。我的意思是,苏小小应该是杭州钱塘人。但杜牧却不以为然,他说:“我在扬州时见过的青楼女子多了。如果你是个妓女,你会在你家门口卖淫吗?!你以为做婊子的不要面子啊?!”我想想也有道理。我只听说苏小小是钱塘名妓,可她老家未必就是那里的。但是我仍然不服气地说:“我的毕业论文写的就是李贺。他也提到了钱塘西陵。”杜牧说:“你知道李贺诗集的序是谁写的?是我!”我登时不再吭声了。崔颢的《长干曲》说,“妾家住横塘。”这横塘其实四处都是,因此苏小小的出生地,也就可有可无了。 这次争吵之后,杜牧的食量越来越大,而且每餐必须有酒。我只好自认倒霉。 我们过了襄樊,到了商洛山中。杜牧跟我说,他在这里有一位诗友,名叫李商隐,他失恋多年,是个性情中人。于是他带我到了焦作,来到一处竹子搭成的楼家,那里果然清静,门前一个人都没有。杜牧便朝楼里喊道:“义山兄在吗?我是故人杜牧,想念兄长,今日来访。”却无回音。 这时,突然一声驴鸣,杜牧笑说:“是义山兄回来了。”只听得竹林中有人吟诵道:“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杜牧摇了摇头,笑说:“明明是驴,却叫车。义山酸气不减哪!” 杜牧跟李商隐寒暄了一下。李商隐问说我是谁,杜牧说:“他是我临时雇佣的一个书童,不在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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