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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复仇记（5）

一苇

      我觉得有一项阴谋正在进行当中，我和思怜还有杨心蔷都卷入了，但是最可悲的是，我是知道情况最少的人，我有几个疑点：

      第一，杨心蔷没有跟我打招呼就直接去找我妈妈，导致她意外死亡，从这一点来看，好像她是阴谋的实施者，但是她又突然要跟我结婚，为什么？难道是为了那个处方？没有女人为了这么一点东西把自己的婚姻搭上去的。

      第二，我妈妈临死以前肯定是已经预感到灾难就要临到我，所以她捏我的手指，她想说什么呢？她的预感只能来源于杨心蔷那十五分钟的谈话，她跟杨心蔷之前才见过一面，无论杨心蔷说了什么，她也不可能轻信啊？

      第三，卫家显然也知道些什么，所以躲避我，卫家是阴谋的实施者还是受害者？卫家没权没势，不可能实施什么阴谋；如果是受害者，他们为什么要躲着我？

      第四，也是我疑惑和最想知道的，思怜现在还是爱我吗？如果是，那她就是被软禁了，但除了公安机关，谁能轻易软禁一个人呢？如果她已经不爱我了……难以想象，除非从一开始她就在我面前演戏，不可能。

      我想来想去，觉得阴谋应该从杨家而来，但杨心蔷是不是参与者我则不是很肯定。我一定要见一见杨心蔷，因为她肯定是自由的，只不过是躲着我。更何况，她确实在我母亲突然死亡这件事情上欠我一个解释。

      我妈妈去世后我经济上已经没有压力，银行还有些存款，所以我暂停卖书，而且我也没有那个心情去做这些小生意。于是我开始整天在校园了找杨心蔷。我先去打听她的课程时间地点，可是她没有去上课；我就到化学系的教室、试验室附近等她，也见不到她；最后我决定锁定她家，因为她不可能不回家的。

      她家住的那幢楼是在一个小山坡上，坡的顶端是力学系的一个试验室，前面放着一套以前苏联留下的什么实验设备，已经废弃不用的了。我正好躲在设备的后面，杨家的那幢楼的人进进出出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每天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在那里等，等到第三天黄昏时，终于见到杨心蔷。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穿戴很讲究的胖女人，脸上擦粉，嘴唇涂口红，一看就知道要么从外国、要么从港澳来，我知道她就是杨心薇。除了蔷薇二女，还有杨二安，杨三安和另外一个女人，应该就是杨心蔷的妈妈。

      我不想打草惊蛇，于是就悄悄地跟着他们。他们到了上次我跟杨心蔷吃饭的那个餐厅，我不敢跟得太近，因为餐厅附近很难隐蔽，我只好远远地看着餐厅的门口。过了一会儿，我看见思怜的母亲和哥哥卫锦华进去了。饭局进行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等到他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在他们必经之路旁边的一些矮树丛后面蹲着，他们走过时，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这种年龄的人一时转不过转弯来也是有的，你们再多多费心劝劝。”接着听见思怜的妈妈说：“所以他让我全权代表来谈这件事，他留在家了就是为了劝那个脑筋不转弯的……”然后他们就过去了，接下去的谈话我再也听不清。

      我基本上肯定了杨家是阴谋的制定和实施者，卫家看来是协同参与。思怜没有来，不但说明她没有参与，而且她可能就是这场阴谋的牺牲者。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呢？无论如何，这件事不会跟我没有关系，而且思怜正在危险当中，我不能无所作为。我再一次去了卫家，这次是他爸爸出来开门，他一见到我，就走过来双手抓着我的肩膀摇了摇，说：“你来了也好，我这里有思怜给你的最后一封信和一些物品。”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想再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然后扭头望房间里面看。

      思怜的妈妈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我显得很惊愕，说：“你还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的吗？”

      我说：“我得知道思怜在哪里，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她。”

      她妈妈说：“思怜不在家，你还来找我们干什么？难道连……”但是她的话被卫锦华打断了：“妈，你跟他说什么呢。”然后他把脸转向我：“刘鲁剑，我现在正告你：我们家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再找思怜，听见没有？这样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假如你不听，别怪我们不客气。”然后他走到门口，伸出手臂向外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只好离开。

      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条荆条，一本《唐人绝句五百首》，当中夹着一封短信，信是这样写的：“亲爱的鲁剑：送你一本诗书，还有这条荆条，这就是我们认识那天让你出血的那条，我曾经说过要送给你的、让你害怕的礼物就是说它。我当初在学校门口微笑——就是你说让你倾心的微笑——就是因为它。我当时梦想着能够永远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听我话我就拿这条荆条来吓你，所以我当时就笑了。如果没有那天的微笑，没有你的倾心，就没有以后的事情。我那天赤身露体……你事后并没有嫌弃我，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灵魂和肉体都是你的。到此你应该满足了，我和你，以后的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封信只有半页纸，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确确实实是思怜的字迹。从感觉上讲，应该还有下半页纸，思怜的信还没写完；或者已经写完了，给卫家的人撕掉一半，而那一半透露了那个不能见人的阴谋，所以卫家的人做了手脚。

      我开始失去理智了，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了化学系，问坐班的办公室人员杨心蔷为什么最近没有上课，我如何才能找到她，那个办事员问我是谁，我说是朋友。她叫我在外面等一下，她打电话问问。过了十来分钟，杨二安来了，带着一帮手下，给我带上手铐，押上车送到附近的派出所那里。杨二安跟派出所所长寒暄一顿以后就说：“最近市里发生了多起重大治安事故，我们按照上头的意思加紧了巡逻，今天抓到一名捣乱分子，他屡次来学校骚扰滋事，严重干扰了学校的秩序，希望严肃处理。”

      杨二安离开后，派出所所长问我犯了什么事，我照实说了，他们好像不愿意相信我说的，把我关了一天才放我走，同时警告我，如果再被送来，就送我去劳动教养。

      我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所见的都在跟我作对：风呼呼地吹好像在讥笑我，云缓缓地走好像在离弃我；有一只不知趣的蚊子，在我的脖子附近绕来绕去想找落脚的地方，我无论怎么用手赶它都不离开，我只好胡乱地打自己的脖子，希望有一次打中。我一边打一边从嘴里不时发出不满的叫声，惹动路上的一个老太太看着我，奇怪地说：“你这个小伙子今天怎么啦。”

      我觉得我有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我想做些什么，但是却没有任何事情可做。接下来的日子我度日如年，饭吃不下，觉没睡好，整天心情恍惚，我甚至怀疑我还是不是活在人间。

      大概过了三个多月，有一天收到了一封从美国寄来的信，信封上是思怜的字迹，信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中思怜穿戴打扮得很妖艳，她的身后是一个大拱形的建筑物。另外有一张明信片，正面是一个男人的头带着一圈荆条圆圈，荆条已经刺到他的头流血了，明信片背后没有写什么。我不懂是什么意思，我就去了外语学院问几个以前因为来买书认识的学生，他们说，那个大拱形是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的著名建筑物，那个男人是耶稣，他被人强迫戴上荆条冠冕，被刺得流血，最终被杀死。

      从那天起，我被迫走上了一条一般人不会也不能走的道路。有几分凄凉，有几分悲壮，事实终于证明，我是个顶天立地的铁血男儿。

      女士们先生们，我那时候的心情难以名状，还好，有一首歌刚好能表达我的感受，是粤语但是有歌词。我们先去youtube听听这首歌，完了以后我继续再讲。http://www.youtube.com/watch?v=mcc-OlVc1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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