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横塘(47) |
| 送交者: 梦子 2004年04月30日14:52:58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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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 七
我们循着琴声,驱车前行。只见不远处路口边上,两株亭亭如盖的苍松分撑在两边。右边松下坐着一位清瘦的年轻人,风采俊朗,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童子,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琴,方才抚琴的人定然是他了。我下得车来,走上前去,作了一个长揖。那年轻人住了手,抬起头,还了一礼。我看觑他的面容时,心下吃了一惊:这人好不面熟,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我一边回思着,一边说道:“公子方才弹奏的可是《金钗两臂垂》? 这回轮到他吃惊了。他慌忙起身道:“知音来了!不知公子是谁?在下李商隐,便是此间人氏。”我听了,又惊又喜,忙拉住他的手道:“义山兄,你不认得我了?”李商隐茫然地看着我。我猛然醒转过来:看来时间在他身上也停顿在了晚唐。我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道:“在下是并州温庭筠。”李商隐道:“公子这名字倒是听说过,都说祁县有个少年英才温飞卿,想必就是兄台了?”我心下得意,忽然又觉得不是滋味。我又问他可曾认得杜牧?李商隐道:“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看来,我的猜测是对了。 李商隐道:“温兄如蒙不弃,今夜便到敝舍稍作会谈如何?”我来到苏小小车前,苏小小细声道:“尽随相公之便。只是今晚妾身不便现身,怕给公子带来不便。”我说:“我看这李义山也是斯文性情中人,与他结纳,不枉此行。” 当天晚上,李商隐摆了一桌酒席款待我。酒喝得很好的时候,我们两人谈论起了诗文,李商隐才情横溢,让我应接不暇。我说道:“义山兄,我想给你引见一位朋友,不知可否?”李商隐大喜道:“原来连温兄的童子也会吟诗作赋,可见温兄之才气!”我说:“这位朋友是个才女,是我冶游江南时结交的。芳名叫苏小小。”李商隐呆了一下,道:“我幼时读李长吉写她的诗,以为只是他的想象,不想果有其人。” 于是我回头对着门外道:“小小,你进来拜过义山兄。”只见苏小小倏忽现身,而后款款走到李商隐跟前,行了一礼。李商隐慌忙还礼让座,道:“姑娘与阮郁和鲍仁的传说,世人皆知。没想到过了三百多年,姑娘依然风姿绰约。”苏小小黯然道:“如今妾身早是魂魄失散,孤苦无依。只求能再见上阮郎一面,倾诉苦衷,从此愿化作一缕轻烟,了断相思。”李商隐连称难得。他闭眼默思一会,便唤来小童,取出笔砚,铺开纸张,写下一首无题七律: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後清宵细细长。 苏小小看了那诗,不觉垂下泪来。我想,既然李商隐写出如此好诗,看来我不露一手是说不过去了。但是写律诗我玩不过他,我只能扬长避短了。我站起身来,口中念念有词,叉了几下手,便在纸上填下一首《菩萨蛮》词: “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门外草萋萋,送君闻马嘶。画罗金翡翠,香烛销成泪。花落子规啼,绿窗残梦迷。” 李商隐看了抚掌笑道:“飞卿兄这词填得好。”我笑道:“还是义山兄的无题诗意境高远。”苏小小道:“二位公子的诗词,都道出了妾身数百年来的哀思怨苦。妾身这里谢过了!待来日我把他们谱度成曲,以答谢知音。” 我跟李商隐道:“义山兄,在下有一事相询。假如小小这情人阮郁再世,他将会在何处投胎呢?”李商隐细想一会道:“阮郁原是生长在南齐都城建康的,倘若我是他,我要投胎时,只会选择在三处地方。”苏小小忙问道:“李先生,是哪三处?”李商隐道:“京都,杭州和金陵。”我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便道:“金陵我们已经查问过了,并无他的线索。杭州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小小长年都在那里。现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京兆长安了。但是长安实在太大,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 李商隐道:“今日在下得遇二位,不是偶然。太和五年,我曾经应试过一次,结果落第了。今年正好我还也要上京赴考,且容我准备一天,后日可与两位一同赴京。”我与小小听了,都是喜形于色。因为我们俩都还没去过长安,倘若有个熟门熟路的人做伴,自然就顺畅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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