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崔健演唱会记录,心里除了激动还是激动。我算不上铁杆歌迷,只想记下这十几年来对崔健的喜爱,算是这次看演出的后记。
最开始听崔健的歌是87年, 那时还在上小学。因为生活在南方,平日所听到的都是港台歌曲,小同学们互相讨论的也是这一类的。听到《一无所有》时,当时只有十岁的我,觉得它十分新鲜,有一种和所有其它流行歌曲不一样的“劲”。它改变了我认为北方歌曲不是传统民歌就是死板宣传歌的幼稚想法。虽然以我当时的审美观,崔健不算长得帅(小女孩子一般都是喜欢“靓仔”的嘛:),但对这个歌手很有好感,喜欢他那很北方的自由感觉。
到了九十年代,上中学了,每天听本地著名DJ阿PAUL的音乐节目,专门介绍当时南方不怎么流行的摇滚乐和爵士乐。那时国内的摇滚乐手很少,崔健是走在最前面最瞩目的。由于语言不熟悉,很多他的歌第一遍听都不太明白。象第一次从电台听《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只听得那句“一二三四五六七”,真是昏死。但这毫不影响我喜欢他的旋律和演唱风格。从阿PAUL的节目里,一点一点认识崔健,并了解一写音乐创作背景。尤其是那些关于北京的故事,对于一个南方的小中学生来说, 没有说明真是不容易理解。最喜欢的是《花房姑娘》,因为它不仅有崔健其他歌一贯的粗犷热烈,更有真切的柔情流露,让人心痛的柔情。我对崔健音乐的喜爱在当时的同学朋友中基本上很少有共鸣,不过不在意,十几岁的叛逆年代,与众不同是一种酷。
后来到了北方上大学,那是人生中全面围绕崔健音乐的时代。学校里同学最盛行玩的乐器就是吉它,而崔健的歌是每个校园吉它歌手必不可少的经典曲目。多少个温暖晴朗的夏夜,在湖边,图书馆后,教学楼前,吉它声此起彼伏,到处都听到《一块红布》,《花房姑娘》,《出走》,《假行僧》等等。现在想起来,真是非常美好的回忆。而在寒冷飘雪的冬夜,常常是一大帮同学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高声唱《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耳野》。适同学年少,意气风发,当时真觉得这世界就将是我们的。那一个白衣胜雪的年代。
后来就到了国外,临行前带的仅有的两张CD都是崔健的。在他乡的孤独日子里,很想家,很想国内的一众好友,温习崔健的音乐成为了一种习惯。那时在学校里,中国留学生最常见的活动就是一帮同学假日在家里聚餐,喝一点小酒,聊聊天,听听老歌。刚来异乡的第一个假期,冬季的校园里萧瑟得连飞鸟的影子都没有。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邀请了一帮同学来我的小屋里聚会,而其中两个是即将毕业离校的学生。在丰盛的晚餐后,是一阵惆怅的静默,没有人说话,只听见轻轻的叹息。找出了崔健的CD,大家的精神都一振,不论是苦闷伤心还是欣喜兴奋,所有的感触都随着音乐在释放,有一种情绪需要宣泄,有一种理想希望共鸣。
工作了之后,车里的CD机总存着一张崔健的碟,不论是清晨还是黄昏,不论是飞驰在告诉公路上还是停滞在拥挤的小路车流里,一首《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总让我倦意顿消。原以为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会更加成熟理性的对待崔健的摇滚音乐。但真到了现场看演出,所有岁月磨练成的老成谨慎在那一刻都一冲而去。血液里野草在疯长,仿佛又回到十几岁的叛逆年代,只想尖叫,只想呐喊。
谢谢你,崔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