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妾家住横塘(49) |
| 送交者: 梦子 2004年05月04日15:06:27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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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十 九 布告贴出去了。布告上列了两条线索:一是近年来出生的男孩中,背上有块月牙形青色斑痕的;二是谁家在近年得到过一把上面题有“快雪时晴表”折扇的。最后允诺出示实证者,将获得京兆府重金厚酬。布告一出,长安城里,纷纷纭纭。 可能是受到重金厚酬的吸引,三天之内,就有数十个家长抱着他们的小孩到京兆府来。苏小小就站在公差后面辨认,当然没有人能见得到她。如果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块青色斑痕,她就轻声跟官差说声“不是”。阮郁身上的那块月牙形青斑,是半斜地长在右背上边,弧形线靠着脊椎一边。按照比例,小孩身上的斑痕应该只有两个手指宽长。但是抱来的那些小孩的斑痕,没有一个是合格的。有的小孩还是很明显地是画上去的。半个月之后,抱到府衙的小孩近千人,可惜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至于折扇,更是花样百出了。京畿一带,本来就是英才荟萃之地,又兼会试将近,长安城里聚集了来自全国各道,府,州,县的读书人。而且,很多文人都见过王羲之的“快雪时晴表”的摹贴,因此造出赝品来,个个简直都微妙微肖的。可惜没有一个人知晓真品的玄机之处。有的人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东晋时的纸张,做成折扇,可谓用心良苦。但纸质虽是真的,那字却是无论如何摹仿不来的。 一个多月后,不但抱小孩来的人已经是稀稀疏疏的,就是打着折扇来的,也没有几个了。京兆尹的热情锐减,他甚至开始怀疑苏小小的故事的真实性。于是他以妨碍公务为名,又张贴出布告,宣布上一张布告的内容无效。他跟苏小小说道:“小姐的心思我可以理解,但府衙毕竟是办公部门。你们就在城里呆一段时间,如有眉目,本官自会通知你们。” 我的心里感到很愧疚,看着苏小小那付绝望的样子,我和李商隐也很难过。后来反而是苏小小来安慰我们道:“妾身找阮郎已经找了数百年了,又不在于此一时的离恨!我深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的!即便是海枯石烂了,我仍然要找下去!” 苏小小怀着无限的惆怅,乘着油壁车回江南去了。我和李商隐一直送她到渭水边上,依依惜别。这时,一个老头手持一根鱼竿,从我们的身边走过。我看那鱼钩却是直的。我认出了老头,正要跟他打个招呼,他却已经跟我们匆匆擦身而过。李商隐说道:“这老头好怪!”我苦笑了一下。 我和李商隐回到长安所住的会馆后,开始准备明年的春试。李商隐这次志在必得,因此整天将自己关在屋里苦读,焦头烂额的。与他相比,我在学问上下的功夫则明显地少多了。白天的时候,我走街串巷,出入于酒楼青楼,顺便也打听着有关阮郁的消息。到了晚上,我往往手捧一本书,坐在灯下,脑子里却在想着苏小小,指望她会像以往那样,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屋里的角落。一个月后我跟李商隐打了个照面,我吓了一跳,原本清秀俊朗的他,看上去满脸颧骨,双目无光,口中念念有词。我想:科举制度真是害死人!我的这种想法,直到一千多年后,才被人们所普遍接受。我是历史上第一个用自己的行动和科举制度过不去的人。 两个月后便是春闱,朝廷开科取士,天下士子,鱼贯而入考场。这次李商隐志在必得,入考场时,一付英勇就义的凛然气慨,又兼且他因苦读而诗肩瘦耸,我远远的看了,心下凄凉。在考场中,诗赋一节,我很快就作出来了,在这方面我文思泉涌,没得说的。但在策论上,我的文章便有些涩了。几天后放榜,我挤在一大堆士子中,探头探脑地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知道我落第了。不过我的心理压力还不算大。这也原是我预料中的事。 让我吃惊的是,李商隐这次又是榜上无名!他的文才并不在我之下,而且又那么用功,那考官的脑袋一定是进水了。他在会馆里关着门躺了三天,我怕他想不开,那三天里都在会馆里盯着他。第四天一早他就起来了,对我说道:“飞卿兄,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我们没中进士,问题就出在在有司中,我们没有人缘上。”我问说要去见的人是谁?李商隐说道:“是我上次会考时结识的令狐绹公子。” 我问道:“莫非是当今名闻长安的权贵令狐楚的公子?”李商隐道:“正是此人。他惜爱人材,就像我三天时间没喝上一口水一样。如果咱们能通过他的儿子结纳于他,未尝不是一桩美事。”我听了大喜道:“这叫亡羊补牢。”于是李商隐带了一麻袋的河内土特产上等花菇,我带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并州剪刀作为见面礼,找令狐绹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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