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梦了无痕 |
| 送交者: 梦子 2004年05月16日15:47:25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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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 笔) 春 梦 了 无 痕 前年春天,我们还在B城。那一天我们心血来潮,就去植物园游春。 B城本身就象是个浓绿的大植物园.它树木品种繁多,许多树我们根本就叫不出名字.除了四处都是苍翠的A州州树"南方长叶松"之外,这里更有许多数百年的老树.那高高的枝丫撑在空中,直叫我们这些来自森林面积只占国土面积13%不到的人又恨又愧.记得刚到美国时,从空中俯瞰B城,给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密如蚂蚁的汽车,而是那一望无际的树林. 但是,在此后几年时间里,真正消融进这片无边的绿色之后,我对春天的感觉也开始麻木了.因此在漫漫的恍若游丝的流光中,我经常艰难地穿透过身边满目的绿意,去触及记忆中江南的春天. 我当初报考南大时,其实是为南朝文人丘迟>中几句蛊惑人心的言辞所吸引.丘迟劝说叛将陈伯之回归南国时,他没有许诺陈伯之以高官厚禄,而是以富有挑逗魅力的几句话轻描淡写道: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这四句话,我一直是与庾信多愁善感的>,>串读的,这样我对江南独特的意象的了解,便比较完整了.丘迟这了了的四句话,把握住了江南春天的血气之脉.据说陈伯之阅信后二话没说,便举师南归了.别人信不信这事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奔江南的春天去了南京. 因为早春的暖意,那女孩脸上红扑扑的.那时我心怀异念,心旌荡漾.好在大家都不是真心去踏春的.但那薄如蝉翼的初情,终于没有被捅破.黄昏时候,我们一起登上古城墙,踏着草丛,缓缓自西向东而行.那时我转头西望 ,只见一群白鹜,翩翩飞来,那轮落日,正成了它们的背景.夕阳映照在湖中,水天淡红一色,空中高翔着的鸟,只能见到影儿,扑朔迷离.它们舞动的翅膀,使夕阳充满了生命.我发现这些鸟儿挺通人性情的,那真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激动人心的美感,也许只存在于瞬间.就象现在我跟那个小女孩组合成婚姻的灵感,其实也就是在那时孕育的.生活中很多美丽的事都是偶然发生的.比如那时置身于玄武湖中,此境此景,你可以欣赏到湖光山色,但是你又难得这么生动的夕阳.即便有了斜阳陪衬,你又到哪儿去召唤这些无忧无虑的白鹜?!我们在湖畔一直逗留到弦月初上,人去湖静的时候.如今十年多过去,真是人生如梦.我们之间爱情的接续是在三年之后,也是春天的时候,那时我们都比较成熟了,爱情水到渠成.但是我最怀念的,仍然是这次未雨绸缪的湖中行. 在我的印象中,江南的春天是伴随着细如牛毛的春雨到来的.暮春之后,便是弥漫着没完没了雨丝的梅雨季节.这时的空气开始有发霉的味道,最长的雨季断断续续地持续近月,最后在刺眼的阳光下,拉下了帷幕.梅雨时节,最动人的可能是细雨中那些袅娜的花伞.伞下少女正低眉顺目行走在雨中,突然与人相撞,此时伞下露出的浅浅的一笑,无啻驱散了你对梅雨的怨气.因此,雨季似乎只属于姑娘们.她们借着一把雨伞,在朦朦细雨中撒撒娇,多少给梅雨季节增添了些许亮丽的色彩. 然而,梅雨让我痛苦不堪,毫无诗意.我白天所能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到校门口买一份晚报,然后再到面条摊上要一碗雪菜肉丝面.面条一直是我在春天时的主食.这个习惯我一直维持到B城.每次我一吃起面条,总觉得有一股春风扑面而来,似乎还有点霉味.因而在多年之前,由于味觉的误导,我开始拒绝食用猪肉.这样一段时间下来,我终于衣带渐宽,在南大时韬光养晦蓄积的若干脂肪,也开始短斤少两了.我的日渐突出的颧骨,使我曾经矜夸的南人北相,终于原形毕露.这种状态直至来到B城后,我改以牛肉作为蛋白质的主要来源时,才逐渐得以改善. 这次我们去植物园的时候,不过迟了一些天,再看到那数十株樱花时,也只是绿树了.而那些映山红,就像刚打过哈欠一样,不过它们还在零零落落地点缀着春天. 一对年轻的日本男女躺在樱花树下,故意摆着一副他们才是春天使者的样子,未免煞了风景. 樱花在我们心目中的黑影,是永远也抹不去的.94年初春,一个在火车上认识的福州女老乡,邀我去她教书的南京林业大学看樱花,我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我以为,你要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欣赏樱花都可以,就是不能在南京看樱花.南京樱花的花蕾是滴血的,每一叶花瓣上,都有一个含怒的冤魂.因此南京的樱花,便比别处更为红艳.也许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B城的春天,每年注定都是随着淡绿的树芽儿如期到来.但是于我来说,记忆中的春天,只能是在同一种文化背景下才能感受到的.这个发现,让我最真实地体会到自己身在万里之外,呼吸着别样的空气. 05/2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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