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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水:种黄瓜的苦恼
送交者: 山泉水 2013年02月24日15:24:36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到了种菜的季节,今年种不种黄瓜呢?真纠结。和老公商量,他说,你忘了你那苦瓜?嗨,我哪能忘呢。算了吧,不如在纸上过过瘾吧。

我很爱吃黄瓜,但是买来的黄瓜总觉得不够新鲜。味觉也不如那刚摘下来的,头顶着黄花,全身带着刺的黄瓜来的甘甜。

 

想当年,芳龄7,8左右,有幸随父母,来到了接收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广阔天地。我接受教育的第一课就是和母亲一起种菜地。在众多的蔬菜瓜果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黄瓜。每每看到黄花满枝的时候,就特别兴奋。采好多支黄花,放在水碗里看它,或别在发髻上,美美地照着镜子,想着镜子里面的公主 多美丽。后来我妈发现了,就朝我吼:“你这个臭美的妹子,你把花都摘了,怎么长得出黄瓜?”我莫名其妙,“这花怎么会变成黄瓜?”我妈也懒的和我解释,“不能摘,就是不能摘。” 这让我老大不高兴。我妈怎能制止我爱美的天分,我还是偷偷地摘几支黄花,上课时别在在头发上,下课时就赶紧扔掉。为了搞清楚黄花与黄瓜的关系,我也对黄花琢磨了一番,可怎么也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只看到黄花后面会长出个小小的黄瓜,顶着黄花越变越大。这可是有趣的很。哦,原来黄花是要带小弟弟的。带着他一块长。我就不再摘黄花了,每日盼着黄瓜长大成熟。

 

那时,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到菜地里采集当日成熟的瓜果,辣椒,蔬菜。看到黄瓜又大又青的时候,就忍不住摘一根,从地上捡一片瓦石,去掉表皮上的刺,就往嘴里送。那感觉,那味道, 那个脆,那个甜。。。跟现在超市买来的黄瓜不能比。每每想到才摘下来的脆脆绿绿的黄瓜,就口水满腔盈溢。

 

想当年。。。想也不能解馋。不如立马动手,耘土搭架,说干就干。

 

先精心挑选瓜秧,再买上一袋有机土,一小时搞定,运回了家。

 

老公不以为然,“干嘛要兴师动土,费那个神。黄瓜一块美金买4根。你花的钱,够你吃一个夏天的黄瓜。“ 我说“你不懂,懒的跟你解释。”我还真有点像我妈一样。

 

每天浇水,每天看到它冒一点嫩芽,每天看它长高一节,渐渐地一片一片大叶子爬满了支架。那高兴劲儿,别提了。想当年,看今日,我也得感谢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让我也能即将享受我梦里噘着也甘甜的大黄瓜。

 

有一天清晨,我照例去菜园子浇水,我看见了5,6朵黄花正张开了胸怀。我感叹,今日黄花赛金花,明日黄瓜满枝挂。这花可得好好地护着。让蜜蜂多采花粉,让所有的花都有机会相互沾惹花粉。以前儿子怕蜜蜂飞到屋子里来,所以,看见蜜蜂在屋檐下建巢筑窝,就用水龙头对着摧毁。现在不能这么干了,为了黄瓜,我把蜜蜂当红娘。

就这样美美地期待着。再过几天,就看见小小的黄瓜藏在黄花后面。也就20来天的时间。个个帅瓜长得又大又挺拔。那感觉,那味道, 那个脆,那个甜。。。又在脑海中回荡。

 

一大清早起来,照例来到了菜园子,我小心翼翼地用剪刀从支架上取了一颗大黄瓜。琢磨着做一个凉拌黄瓜吧,那可是我儿子爱吃的。把黄瓜顶着的黄花摘下来,放在一瓢水上,幻想着,花儿离开秧后还能盛开如初。把当年对黄花的温柔又重温一遍。对黄瓜可就不客气了,刮皮破肚取瓤切段,精盐糖醋麻油葱蒜(蒜葱预先在油锅里爆炒一下)。拌匀冷藏,一切搞定。开开心心上班去了。那感觉,那味道, 那个脆,那个甜。。。随着我的车轮子飞回到了童年时代。

 

下班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里拿出我梦寐以求的凉拌黄瓜。这可是我自己种的黄瓜。味道一定好,我要亲自尝一尝新鲜黄瓜的甘甜。第一块放入口中,那感觉,那味道,那个脆,那个甜。。。没错。我一边迫不及待地把第二块放入口中,一边忍不住高声叫儿子,“儿子,快来。。。”话音还未落,满腔的苦味,从天而降。“这。这。。。怎么回事?”儿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妈,你还好吧?”。我无言以对。那感觉,那味道, 那个脆,那个甜。。。怎么瞬间就烟消云散。

 

我的沮丧,写在眉宇间。我老公过来安慰我:“还不错啦,种瓜能得瓜,也还值啦,种黄瓜,得苦瓜,毕竟苦瓜比黄瓜贵“。他这几句话,还不如不说,把我气的。。。真是有苦难言。

 

一直以来,都觉得种菜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广阔天地也算是经历了一把。难道受教育不够?不及格,没事。我上网查资料,想来这个广阔天地,再受教育一次。造成黄瓜变苦的原因,不外是:一是水分不足(我天天浇水,排除),肥料缺乏(嗯)。二是光照不足(南加州的光照可以用到万万年)。三是低温。四是高温(低温-高温等于没说)。五是氮肥施用过量(这到底是过量还是缺乏?)。六是中耕伤根(我又没刨根)。这一大推没有任何意义的指导,叫我如何受教育?

 

到现在,我都不敢种黄瓜了。当年 那感觉,那味道, 那个脆,那个甜。。。再也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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