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飘(2)
第二天上班,接到阿美的电话,问我昨天为何不接电话,我推说手机忘在办公室了。
“晚上一起吃顿饭?” 阿美是我的中学同学,她出国比我早,先生是个洋人。“好
吧,中餐还是西餐?”我明知故问。“当然是中餐。”她常常对我说,来美多年,
什么都西化了,可胃还是中国的。“哪家?”“五月花。” 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按约定的时间来到五月花前,不一会,她也到了,我们来了个美式见面礼,象征
性地抱了抱,我拍了拍她的日益丰满的腰身:“怀孕了?不会是我的吧?”“放屁,
你少贫嘴。”
她脱下风衣,草绿军尼的长裙上套着桔黄色的羊绒毛衣,丰姿绰约,看着她,我想
起阿华,神情有些恍惚。
“还没忘记你那个土妞?”看着我呆滞的眼神,她问道。她是个把国外当天堂的人,
她无法理解阿华的离开,她认为女人都应该喜欢这里,即使在国外要饭也比回国强。
“我现在心中只有你。” 我调侃道。
阿美没理我,她对我的语言骚扰已经麻木不仁,她接着说:“EPEI,你们这些人,
当年读书时都很优秀,让人望尘莫及,但你们出国后,只能搞专业,给洋人打工,
在学术界,最多做个清苦的教授,在工业界,做到技术主管也就到顶了,政界嘛,
门都没有。可国内那些原来不如你们的人,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你们心里是
不是很不平衡?”
我没搭话,继续看着她的脸,抹着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在柔和的灯光下,象两片
跳跃的火焰,涂得漆黑的柳叶眉衬在白皙的脸上,又宛如两条蠕动的黑色蚯蚓。
“可真回去,你们又不甘心情愿,这一点,我到蛮佩服你那个土妞,她起码知道自
己要什么,你就定位不清,什么都不想放弃,可能到时什么都得不到。”
“你的定位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她没直接回答:“有两种人,一种是真心喜欢这里的,她们尽力融入这个社会,成
为主流的一员。” 她吃了口蒜蓉空心菜,又接着说:“还有一种人,摆脱不了中国
情结,看中文报刊,上中文网页,看中国连续剧,有的家里还安个小耳朵,连美国
新闻都通过中央电视台得到。来了那么多年,没几个老外朋友,几个中国人聚在一
起,就不停地谈中国的那些破事,尤其是你们这些男同胞,动不动还指点江山,真
让人受不了,有那本事回国竞选总统去,这种人,虽说人在北美,可还是地地道道
的中国老冒。”
“我是老冒,那你哪?” 我看了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长得蛮好看,美中不足的是
有些近视,她又不肯戴眼镜,以至常常因为认不出人来,而得罪了不少朋友。
“坦白地说,我是前一种,出国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老天有眼,让我如愿以偿。
我真心实意地喜欢这里,我来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学英文,这不是喜不喜欢
的问题,而是生活的必须。有几年,我几乎不和中国的东西打交道,不看中文,不
说中文,不去中国城,甚至不交中国朋友,现在我的英文已很地道,打电话时,如
果我不告诉对方,没人会认为我是外国人,语言好,各方面就很自如,我现在金融
投资界,就很吃得开,以我现在的身价,回到国内不比那个刘晓庆差。”“可刘晓
庆入狱了。” 我实在看不惯她的趾高气扬,找个机会就打击她一下。“别瞎打岔,
我说的是入狱前的那个呼风唤雨的刘晓庆。” 也许是怕弄坏了口红,她只轻轻地抿
了一口冰水,然后接着说道:“这样的成就,如果在国内,我一辈子也达不到,可
在美国,我很快就达到了,所以,和你们相比,我没有失落感,美国给我的远远超
过中国给我的。”
“可中国给了你生命。”“难道在中国出生就那么重要,如果我出生在美国,可能
会更成功。”“嘿嘿,我不和你争,你反正是个假洋鬼子。”“你怎么就不能正视
现实哪?你不试图融入主流,却认为别人亏待了你,你们这些中国精英,考试都考
得挺好,可其他方面一塌糊涂,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的辉煌时代已经过去了吗?醒醒
吧,别再拿在学业上如何如何说事,风光不在了,我的老同学” 她边说边用手指点
了下我的前额。
我抓住了她的手,她没动,仍然若无其事地看着我,我无趣地松开了。
我不想再争,便低头喝那免费的酸辣汤。“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喝汤不要出声,
不要张口。”“不张嘴怎么喝汤?你用鼻子喝汤?”我没好气地抢白道。“你这人
就是死要面子,这是中国人的通病,我这是为你好,免得你在西人面前丢臭,真是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知道她是好意,第一次和她喝咖啡,她就提醒我,那个小管子是用来搅的,而不
是用来吸的,当时我有些尴尬,面子上下不来,反唇相讥她崇洋媚外,事后,心里
还是感激她的。她这人的优点就是心直口快,话虽不中听,到也有些良药苦口。
虽说心里这么想,但言语上还是想刺激一下她:“什么好人心,我看你是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将来有了孩子,绝不能让他象你这样。”
“那能怎么样?”“我会让他上没有你们这样中国人的学校,免得染上中国人的恶
习。”
她有点上火了,我不想再刺激她,没接碴,但她言犹未尽:“你看看那些中国家长,
完全是中国人的方式教育孩子,望子成龙,真的成龙了吗?如果都象你这样做个高
级工匠,我看未必成龙。什么知识就是力量,在这里,钱才是第一位的,有了钱,
你可以做姑奶奶,没钱,你做三孙子都没人要。”
她的话虽说刺耳,但仔细琢磨一下,到也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反驳了她一
句:“别左一个中国方式,右一个中国恶习的,你不是在中国长大的? 站着说话不
嫌腰痛。”“不错,我是在中国长大的,可我打小就讨厌那种教育方式,我渴望自
由,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我在中国被人认为是离经叛道,可在美国,我却如鱼得
水。”
这到也是,中学时她就成天啃英文,找老外套瓷。虽说她除了英文外,其它方面成
绩平平,但交际手段却没得说,小小年龄,黑白道都有朋友,有次,一位男同学骂
了她一句,放学时,就被几个社会青年堵在路上,打那以后,没人敢再招惹她。
由於过於激动,脸上泛着红润的她,看起来格外动人。“你激动起来还是很美的。”
为了缓和下她的情绪,我恭维了她一句。“呸,我什么时候都美。”“呵呵,你一
直很美,这就是为何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不知不觉,店里只剩我们两位客人了,WAITRESS送来了账单,我把总价乘1.15后除二,告诉了她一个数。
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除了一开始互请外,大都是AA制,不是说我小里小气,不愿掏那个钱,这是出於对她的尊重,她是富人,老吃我的,自己觉得丢份,但请来请去又挺麻烦,所以,还是一人付一半,互不相欠,彼此都比较方便。
送她到停车场,临上车前,她伸过脸让我轻吻了一下,便驱车而去。
我开车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一边回味那轻吻的甜蜜,一边打开电脑,不料,看到
了阿佳的伊妹儿。
注:
谢谢zhenxia,kk03,素手纤纤,oops,梦子,老潘等。我这是随笔,随想随写,源于生活,但又不同于生活,没有任何针对性,大伙看完,哈哈一笑,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