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有辜负姑苏的信任。
两年后,姑苏带着孩子去工地探亲时,从酒席上听到关于先生的一则笑话:当地的一位年轻寡妇深夜探访先生,死活不走,要求留宿。先生没招,喊来同事才了结了此事。
姑苏半开玩笑地问先生:“你就那么把持得住,没有动心?”
先生倒也老实:“哪有不动心呢,况且是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只是想到你在家一个人带着孩子,有这么好的妻子,我不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姑苏听了甜滋滋的,觉得先生重情义,信守承诺,自己是先生的唯一,当年没有看错人。
姑苏的婆婆在当地是有名的能干人,厉害人。她抚育了众多儿女,孩子们都通过读书跳出了农门,这使得她成为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因了爱屋及乌,姑苏还没见到婆婆时,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和敬佩,决心做个孝顺的好媳妇。
及至见到婆婆,姑苏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句妈,却没听到半句答话。抬起头,只听婆婆对先生淡淡地说了一句:“个子这么高,太高了。” 姑苏呆在当地,作声不得。
事后先生劝慰姑苏,小地方的婆婆见到城里的媳妇当然心怯,不摆摆威风怎么做婆婆。
姑苏不忍让先生为难,忙说没什么混了过去。
临到告别时,婆婆对姑苏说:“我儿子结婚前每年回家两次。我希望你们结婚后还是这样。”
先生忙说,恐怕不行,结婚后每四年才有一次探亲假。
婆婆呵斥道:“你不要忘了我是怎么把你们带大的!”
又逼视着姑苏,“起码每年过年得回来——要你们回家过年又不过分。”
姑苏其实也只有过年时才能与先生团聚,统共二十天,如果两边来回跑,时间大半花在路上了。婆婆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切。偶尔还行,年年如此…婆婆的这一要求实在叫姑苏难以回答。见姑苏踌躇着不做声,婆婆的脸沉的能拧出水来。
先生为难地轻轻磕磕脚,望向姑苏的目光里满是无奈和哀求。
姑苏心说这就是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吗,居然发生在我身上,太不可思意了。
对先生的信心令姑苏不愿也不屑和别人争丈夫,哪怕这个人是婆婆。
她努力展颜笑笑,对婆婆说:“我们来日方长——就依您吧。”
说话的同时姑苏知道自己的希望落了空,她不会和婆婆亲如母女了。
两个人结婚事实上是两个家庭结婚。这话真是集千年教训的经验之谈。姑苏虽说早已有思想准备,还是没想到她会接受这样一个家庭。可是,没关系,姑苏心中开解自己,为了先生,什么都值得。姑苏的心里充满了对先生的爱,先生成了姑苏的全部,她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