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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血(4)
送交者: lyricinhue 2004年08月31日16:46:50 于 [茗香茶语] 发送悄悄话

  至善一脸的神往,明德也目光闪烁,不说话了。老者有意无意地向凤十三瞟了一眼,继续说:“凤七随卫镜心学剑十余载,那天却什么兵刃也没带,只背了个琴囊。他对不死山七士说:‘诸位不远千里,渡海西来,当奉清音一曲,以娱诸君。’说完就坐下,开始弹琴。”

  明德点点头:“我明白啦,如果凤七前辈能从笔迹里显出武功来,那他开始弹琴,也就是开始比武了。”

  老者笑微微地点头:“凤七自小就不喜欢动刀动枪,性子安静。他又是乐师世家出身,打小弹得一手好琴,自受卫镜心老前辈亲传始,自然而然地就把武功化到琴弦上去了。那七武士就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凤七就用琴声和他们比拼内力,嗯,不止是内力,气韵流转中撼人心魄,是直接攻击那七士武功的根本。看上去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坐着,一人抚琴,七人聆听,风雅得很呐!”

  至善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明德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下次我们也别动刀动枪,坐着弹琴好了……”

  老者说:“凤七年纪虽小,功夫却是练到家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七士中内力最弱的一个就坐不住了,只得站起来舞着长剑,以招式辅佐内息,以此和琴声相抗。凤七只坐着,不慌不忙地弹琴。他就这么一个一个地,把那七士都从地上弹了起来。那七士围着他游走不止,七把长剑就在他身周挥动,一片寒光闪烁。好几次那七士都想挥剑斩向凤七,但剑招只发到一半,便被琴音震动内息,不得不收手。慢慢地,那七士就随凤七琴韵而动了。”

  “凤七赢了!”明德说。

  “他赢了。”至善说。

  老者摇头说:“若是这样就赢了,那也不叫‘凤七’了——这时他已完全用琴声制住了那七士的内息心神,只要琴声再猛烈激昂下去,轻则废了那七士的武功,重则能震得他们经脉寸断,吐血而亡。可是凤七啊,唉,只是平平静静地把曲子弹完了。等琴声止了,那七士才顿住身形,一个个汗流浃背,神色震惶。他们就那么看着凤七,呆了许久,最后都拜倒在地,为首的一个武士说:‘中原武学,博大如此,我等膺服,听凭发落。’说着,七人都把长剑双手奉至凤七面前。”

  “嘿!”明德一扬眉毛,爽然笑道,“那凤七前辈说什么?”

  老者轻笑着摇摇头:“凤七还没说什么,周围观战的英雄豪杰们却拥上来,一叠声地喊着,要杀了那不死山七士。”

  轻轻地一声,却是凤十三和那两个小孩子同时叹气。满楼的人都听得屏气凝神,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微微有些动静,或点头,或捻须,彼此间交换着眼神。

  “明德,至善——”老者问,“若是你们,会怎么做?”

  明德说:“我可不知道——等我也有那么高的功夫了,才知道该怎么做。”

  至善摇头说:“凤七前辈一定不会杀他们的。”

  “不错!”老者喟然长叹,“凤七把剑奉还七士。武林中人涌上来要杀那七士,他们因为输得心服,也并不打算还手。可是凤七却挡在他们面前,只说了一句:‘我在,谁也不能伤了这七位朋友。’他这话一说出口,唉,便是与整个江湖结仇了。”

  只听一声“好!”是凤九在案上一拍,大声赞叹。凤十三也微笑点头说:“是好。”那边姓祈的汉子怒道:“好什么好!他不杀那七个人,现在人家调教出徒弟来报仇了!那个鸟人凤七又不知躲在哪里不出来……”话没说完,只觉得前额和喉头一痛,却是凤九和秦思涯飞身上前,手里各持了一只筷子,在他头上和颈上一点。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又已坐回桌边。凤九冷冷说:“再敢多说半个字……”秦思涯把那筷子往桌上一戳,硬生生地就把一寸多厚的红木桌面戳了个透,接着凤九的话道:“这洞就在你脑袋上!”

  两人的身形手法一露,众人色变。那边吴三爷起身拱手说:“两位英雄请了,老朽昏聩,还未请教二位大名。”凤九却对那老者说:“老丈,后来如何?”吴三爷从未受说如此冷遇,立在那里,不尴不尬,好在那老者继续说话,谁也没留意他的难堪。

  “当时啊……”老者说,“一群江湖的好汉大爷围着那八人大怒大骂,那七士要自杀谢凤七。凤七说:‘我在,谁也不准死!’然后他就护送七士下山,一直送到东海,直到七士上船、离开中原为止。这一路上,不少江湖豪杰都跟在后面,伺机要杀那七人,都被凤七挡了回去。”

  至善说:“爷爷,你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凤七前辈啊?”

  老者说:“唔,日后若有机会,你们还真可以到凤凰岭看看。”

  “凤凰岭?”明德说,“凤七前辈在那里么?”

  “是呵!”老者说,“从泰山上下来,凤七就名扬天下,凤凰岭也从一个无名小山,成了武林中最富盛名的地方。那些被不死山七士灭了伤了的门派里,一直都有人去凤凰岭向凤七讨个说法。他们说那七人到中原屠戮一场,凤七却轻易地放他们回去,既对不住那些枉死的人,又使中原武林蒙羞。凤七只回复他们一句:‘凤凰门下,不得杀人!’”

  至善点头说:“若无至仁之心,也练不成至高的武功。”

  凤九笑道:“小兄弟说得不错,我敬你一杯。”说着一举茶杯。至善起身还礼,也把面前的茶杯举了起来,然后饮尽。

  老者说:“有一次,二十几个门派百十来人联合着杀向凤凰岭,凤七一个人,静静地负手站在山麓上。那一百多人都不敢动手,看了他一会儿,就下山去了。”

  凤九看了看凤十三,忍不住低声对秦思涯说:“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呢!从没听他说起过。”

  “呸!”秦思涯说,“你那时候知道什么?成天就会傻吃傻玩,功夫练得和我一样烂。”

  那边明德拍手笑:“打不过呀!自讨没趣!该!”

  “可是十年前——” 老者说,“凤凰岭却被人一把火烧了。”

  至善讶然:“什么人?这么厉害,能打败凤七前辈?”

  老者说:“凤七自然没有出手。只是他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年纪还小,从此流落江湖,想来吃了不少苦头。听说凤家三女,天资聪颖,更胜过其长兄,可惜为人所伤,至今练不得武。如若不然……”他忽然起身,长笑道:“如若不然,这位朋友远道而来,也不会如此深感寂寥了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梯口上,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白衣人,长发披肩,一根白绸束在前额,腰间一柄长剑,剑尖略弯,像一把刀的样子。

  凤九和秦思涯心惊,暗想:这人什么时候上来的,我竟不知道?

  “就是他……就是他……” 姓祈的汉子指着白衣人说,声音又急又怒,发起颤来。即刻,满楼的江湖豪杰纷纷起身,兵器拿在手里,戒备森严。

那白衣人慢慢走上前。凤九和秦思涯看他步履和普通人一样,对视一眼,心中都暗暗吃惊。那老者说:“明德,至善,看好了,这位先生的功夫已是反璞归真,劲气内敛,所以和常人无异。中原武林,还没有人能练到这种地步。”

  明德悄悄对至善说:“按爷爷的说法,武林中就没人能胜过他了么?”

  至善说:“笨!武林中没人能胜,难道武林外没人能胜了么?”

  秦思涯看了凤九一眼,意思是:你觉得如何?

  凤九慢慢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胜算。

  白衣人走到老者面前,深深地一弯腰,说:“我找凤七。他在哪里,你知道?”

  老者对白衣人拱手还礼,道:“雅意阁主座下展翼使,昔年为卫镜心老前辈所谴,曾为凤七爷传书于不死山七士,约战泰山南天门。忽忽一别,廿年有余,不知故人,可安好无恙?”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白衣人想了想,大概明白老者的意思了,面露微笑说:“很好,他们。”又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和尚了。”

  老者道:“原来七君已归入释家门下。能参悟释尊慈旨,实是大幸,可喜可贺。”又对凤九三人长揖道:“雅意阁主多多拜上凤凰岭主及无门秦爷,愿凤三姑娘早日安康。”说完,对两个孩子道一声“走吧”,一面从满座人中穿过,一面漫声长吟:“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内力十足,震得梁上的积灰细细飘落。

  吴三爷和那几个掌门同时起身说:“您老且慢!”姓祈的汉子也走上前,伸手拦住三人,道:“您老请留步……”话音未落,砰地一声跌倒在地,只骇然地看着那老者,眼睁睁地看三人飘然离去,听诗吟传来:“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念及最后一字,三人竟已经去得甚远了。

  秦思涯问凤九:“你认识那个雅意阁主吗?”

  凤九摇头,说:“你不也不认识么?”

  凤十三沉吟道:“那该是教我弹琴的人了……他曾说与我们甚有渊源,却也没明言。”

  白衣人走到三人面前,又是深深弯腰,说:“我,大桥枫德。”接着从背后抽出一轴画,慢慢展开,问凤九:“你,凤七?”

  画上的人,只是个少年,眉目和凤九酷似。凤九黯然摇头:“我不是——我是他弟弟,我叫凤九。”

  大桥枫德问:“他在哪里?带我去。”

  凤九叹道:“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大桥枫德呆了呆,失望地卷起画说:“师父讲,凤七,天下第一。我来,向他请教。”又指了指周围的人说,“他们不让,杀我。”

  “哦?”秦思涯说,“那你也杀他们喽?”

  大桥枫德摇头:“凤七说过,不得杀人。但是,太狠,就伤了。”那意思大概是,打得狠了,不得已时就有人受伤。他上下打量着凤九,说:“你——”指了指画轴,“弟弟。和我,比,肯不肯?”

  凤九长眉一挑:“好!”

  大桥枫德抽出长剑,躬身说:“请!”

  凤九衣袖轻甩,折扇抖出落在掌间,拱手凝神道:“请!”

  那边有人怒吼:“听这小子胡说,大家一起上!”话音刚落,只听凤九呼道“秦大哥!”然后是丁零咣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边,凤九和大桥枫德已经交上手,这边,众人正要上前,秦思涯上步推掌,把一张八仙桌一掀,碎瓷四下飞溅,混着鸡鸭鱼肉,汤水淋漓,铺天盖地而去,或打在兵刃上,或打在手臂上,逼得众人都退了一步,虽然没人受伤,但衣服上湿淋淋滑腻腻的,很是狼狈。秦思涯说:“这是凤家的事,和江湖无关!”说完,转过身去,负手观战。众人又惊又怒,却惮忌他功夫了得,不得动手。凤十三在一旁忍俊不禁:“疑是银河落九天……没想到,落下的不是星星,是鸡汤鱼块。”

  秦思涯也笑着,招手说:“你过来,小心伤着。”

  凤十三应了一声,提了琴囊,远远地饶开缠斗的两人,站到秦思涯身边。满楼的人都关注凤九和大桥枫德,两人都是一身白衣,身形交错中剑光闪闪。大桥枫德的剑法气势宏伟,如大江东去,淘走云飞,波澜壮阔;凤九紧贴着剑身游走,轻灵飘逸,隽秀通脱。近身相搏,长剑调度难免有失灵活,凤九出手迅疾,变幻莫测,招招不离大桥枫德周身要穴,差着一寸半寸时,就收手变招,每每如此,看起来是占尽上风,随时能取胜。秦思涯却心里焦急,知道大桥枫德防守缜密,凤九功亏一篑,暗呼可惜可惜。

  吴三爷走上前来,对秦思涯一揖,说:“这位朋友,请问高姓大名。”

  秦思涯知道他在江湖上身份甚高,也客气还礼:“三爷请了,鄙姓秦。”

  吴三爷心想:方才那个什么雅意阁的展翼使称呼你“秦爷”,满楼的人都听得清楚,难道我不知道吗?他见秦思涯不肯透露名字,但武功甚高,态度谦和,也就把名字问题含糊过去,径直问:“老朽冒昧了,不知秦爷觉得,这位凤九爷能在多少招内取胜?”

  秦思涯笑道:“三爷目光如炬,明知敝友必输无疑,为何还多此一问?”

  凤十三惊道:“二哥要输么?”

  秦思涯拍拍她的头:“你二哥要不是输定了,这位老先生干吗拐弯抹角地来和我说话?”

  凤十三牵着秦思涯的袖子追问:“那你能赢他么?”

  秦思涯看旁边吴三爷看着自己,目光也甚关切,笑笑说:“我要能赢,还会在这里眼看着他输?”

  吴三爷的面上隐隐现出失望的神色。只听啪的一响,却是凤九的折扇和长剑相击。秦思涯说:“坏了!”

  “什么坏了?”凤十三说,“他的扇子坏了么?”

  秦思涯摇头说:“九弟擅长的是轻功和点穴,现在却是以扇做剑,和那家伙比起剑法来了。他那扇子是象牙骨的,要想和剑身硬碰又不碎裂的话,完全靠内力护住。那家伙的内力可不比他弱,他这么做,可是吃亏了。”

  说话间,啪啪的声音不断。凤九的折扇收拢来做短剑用,使出的剑法风姿优雅,轻盈舒展,飘飘然如蝴蝶蹁迁飞舞。大桥枫德的长剑却是挥得呼呼风响,招式古拙浑厚。

  秦思涯说:“九弟现在用的‘梦迷’九式。这套剑法讲求的是以虚胜实,飘渺灵动,迷离恍惚,最好用四尺长的软剑,施展开来才能有倘恍之意。用短剑可是落下乘了……”

  凤十三急道:“他手里既没有剑,还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他犯什么糊涂呢!”

  秦思涯摇头叹道:“九弟怎么会犯糊涂?单论这套剑法,确是对手招数的克星,但他的兵器不趁手,内力又耗得快,所以现在是一味快攻,以攻为守,险中求稳……”

  凤九笑道:“老秦!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没有更好的法子,就别在哪里唧唧咕咕的!”说话间出手如风,又已攻出十余招。

  秦思涯一笑住了口,见凤九激战中依旧谈笑,挥洒自如,听他呼吸悠长细密,内力充盈,倒也没露出败像,但听大桥枫德的呼吸也是平稳,与常人无异,心中暗叹,知道他的境界又比凤九高了一层,此刻拼打虽激烈,却还没尽全力。

  大桥枫德长啸一声,剑招忽然一变,慢了下来,却是大开大阖,酣畅淋漓。凤九围着大桥枫德游走不定,出招越发迅疾,白衣飘飞,看得人眼都花了。一个是水银泄地,无孔不入,一个是固若金汤,毫无破绽。凤十三咦了一声,秦思涯在她背上轻轻抚着,说:“不用担心,不过是切磋切磋,那个什么桥的,不会伤了你二哥。”

  凤十三摇充耳不闻,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大桥枫德,神色越发诧异,忽然手轻轻一动,指尖在秦思涯身上弹了一下。秦思涯问:“怎么?”

  凤十三不答,走到桌边,摆开瑶琴,凝神看着琴弦,手悬在空中,迟迟地等了许久才铮地一声。这一琴响,那边大桥枫德的招式便一滞,凤九乘机攻上,大桥枫德拧身闪躲,折扇从他腰间险险擦过。凤十三蹙眉,指尖微颤,徐徐地弹奏起来,琴音琳琅,犹如玉盘走珠。大桥枫德危中不乱,挥剑直刺,惊雷霹雳般凌厉,凤九身形略沉,深深吸气,折扇护在前胸,便要硬接这一招。却听又是铮地弦响,正是一个重音,那奔雷似的一剑又受了牵制一般,顿了顿,立刻就没了气势。凤九挥掌上步,大桥枫德左掌一划也迎了上去。双掌相击,砰地一响,大桥枫德退了一步,凤九却退了两步,显得逊色了。

  琴声缭绕中,两人分开只是一闪,转眼间又上步出招,向对方攻去。凤十三纤指划过,又是一声重重弦响,那大桥枫德正要迈步,顿时又滞在原地,被凤九抢了先机,折扇直点向他的咽喉。大桥枫德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堪堪地避开这一险境,同时出剑逼得凤九退后。

  旁边秦思涯看得惊异,只听乐音响起,大桥枫德的呼吸就乱了,每有重音,必是打断他原本流畅的招式;而凤十三双手颤抖得越发厉害,汗水顺着双颊流下,竟是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弹奏。大桥枫德不禁也转过头去看凤十三,忽然“哈”地一声大喊,狮子吼般,震得旁人一阵目眩,眼见他挥剑向凤十三斩去。

  “不可!”凤九和秦思涯同时惊呼,一个猱身攻上,一个错步挡在凤十三面前。但大桥枫德此举实在出人意料,出手又快。他的后背全暴露在凤九面前,凤九手中持的若是长剑,倒也能止住大桥枫德,偏偏只是把短小的折扇,虽有攻式,也慢了半拍,心里不由得叫苦,只希望秦思涯能护住凤十三。秦思涯擅长的是暗器,此刻却是双手空空,全无准备,只得凝神戒备,以掌法相拼。那大桥枫德全力攻来,忽地腾身跃起,避开身后的凤九,一掌推出与秦思涯相抵,长剑却是斩向凤十三面前的瑶琴,人在半空,借了下落的力道,气势汹涌,不可抵挡。

  凤十三不假思索地附身护琴,竟把那琴看得比自身性命还重要,长剑便端端地对准她的后心扎下。凤九急得大喊“笨蛋”,大桥枫德也是吃惊,却不及收手。却听“叮”的一声,一人从窗外飞入,也是借了扑进的猛力,长剑刺来,正击在大桥枫德的剑身上。大桥枫德身在空中,毫无依凭,立刻被撞得歪了,却也临危不乱,又是哈地一声大呼,身体凌空翻滚着,轻轻落在地上。

  来人背向凤十三,长身玉立,剑尖斜指地面,防备着大桥枫德,淡淡问:“姑娘没事吧?”

  凤九一怔:“咦?是你?”

  凤十三惊魂未定,只嗯了一声,打量着那人的背影,想了想,说:“多谢胡公子了。”

  那人哼地一笑,似喜似怒,说:“在下姓傅,傅听冰——姑娘的记性,实在令人佩服!”

  一句话说得凤十三脸又红了一层,伏在桌子上苦苦地咳嗽,喘息不止。秦思涯握住她的手,一股内力传入,助她调息。

  傅听冰长剑指向大桥枫德,森然道:“尊驾的功夫,在下倒要领教领教!”

  凤九笑道:“我和他还没比完,你先等会儿。”

  傅听冰看着凤九,嘶声说:“我和他比完再和你姓凤的算帐!你先等会儿!”

  凤九见他神色凶狠,像是和凤家有莫大的怨仇,心里暗暗诧异,默然一想,笑道:“好!你先!”说完施施然走到凤十三身边,也握了她的手轻轻安抚。

  大桥枫德看着傅听冰,摇头说:“你,方才阻我,很好,多谢。你,还小的,不比。”

  傅听冰长剑一划,剑招绵绵地攻了上去。大桥枫德并不还手,只是转身回避,躲了两步,却赞道:“好剑法!”拔剑相向。双剑相击,铛地一响,只见傅听冰的长剑碎裂,一段一段地掉在地上。原来他的长剑,不过是普通的青钢剑,大桥枫德的手中握的却是千淬百炼的宝剑。方才营救凤十三时,傅听冰的剑已经被猛力震得脆弱,此刻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力道,全然断裂,分崩离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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