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美國利益”

施化

2004美國大選，在大半個世界的憤憤不平中打上句號。這個地球上，已經沒有幾個國家拒絕大選。如果只計算大國，則中國獨此一家。另外的百多個國家地區，就選舉總統來說，家常便飯，不足為奇。偏偏美國的大選，格外牽動人心。俄羅斯的總統普京，一反國際慣例，公開發表講話，支持布什連任；中國前副總理錢其琛，出人意料，發表文章批評布什，意圖影響選民。銷聲匿跡的逃亡恐怖頭子本拉登，也驚人地出現在電視屏幕上，對美國的選民指手劃腳。現在，儘管選舉已經結束，世界各地的回顧評論還是一波又一波，各類觀點不斷見諸於媒體。

一國的大選能夠牽動世界的，恐怕非美利堅合眾國所屬。要不然，遠隔重洋，既非居民，更非選民，有那個必要牽腸掛肚、憂心如焚或者喜笑顏開嗎？可是事實就是事實，由於美國的成功，美國的強大，美國的不自我孤立，這個世界超級大國的國家利益也就是“美國利益”，的的確確已經和世界大多數國家各自不同的的國家利益相面對、相接觸、相作用、相交融了。

這次美國大選的奇特現象之一，是那個不被看好的爭取連任的總統小布什，從選前被對手壓倒的輿論劣勢中勝出，獲得比上一屆選舉更高的選民支持率。直到今天，布什的形象在國際輿論中還相當醜陋。首先他被看作一個戰爭狂人，然後又是智商很低不懂經濟，好象還沒有人評論他巧舌如簧善於欺騙公眾。這已經夠了，足夠把他從總統座上拉下來一百次了。然而事與願違，他毫無瑕疵地當選連任，對手也毫無抱怨地承認失敗。

是因為美國的多數選民太愚蠢而被蒙蔽了嗎？一定不是。也許在一個輿論受高度控制的國家，選民可能會被蒙蔽。美國不在此例，美國大選中信息的透明度是高於平時的，況且一邊倒反對布什。是美國人民特別好戰嗎？缺乏證據。二次世界大戰是在以美國為首的盟軍干涉下結束的，美國人歷來的反戰已經成為傳統。上一下各國互聯網的自由論壇就知道，比較美國人、中國人、法國人、日本人或德國人，美國人不會被視為好戰分子。以美國的戰爭能力，如果好戰的話，他可以輕易控制世界能源，不象現在這樣，讓石油價格漲得國內怨聲載道。

那麼究竟是什麼使得美國選民把一個看起來好戰又愚蠢的人推上總統寶座，而且是連選連任呢？在我看來，背後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人們說的“美國利益”。不過，我所理解的美國利益，與多數使用漢語的分析評論家理解的美國利益不同。以事實為依據，我看到的“美國利益”，不是美國的擴張、霸權主義，不是掠奪它國的領土資源的野心。我看到的“美國利益”，是每一個實實在在的美國人和他們的家庭的自我利益，是無關於崇高偉大、忘我無私、純潔高尚的看得見摸得着的個人利益。他們要安全，要平和，要健康公正的環境生存和養育後代。這種利益的範圍涵括每一個美國人，包括投票給民主黨候選人的、被自由左派的漂亮言詞薰得找不着北的美國人。

為什麼我眼中的“美國利益”不是所謂的國家利益而是個人利益？是因為，美國是這樣的一個國家：這個國家的政府是民選的，而不是自封的或先後承傳的。這個政府所代表的不是統治集團自身的利益而是授權者——選民的利益。這些選民並沒有構成明顯不同的利益集團，而且最大量的票源即權力來自於一個一個獨立的選民。選民們只代表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所謂“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這種利益最真實、最實在、最有力。集合起來，就成為“美國利益”。

對於凡是“為勞苦大眾謀利益”喊得最響，而自己又並非屬於“勞苦大眾”的人，我一向心存疑慮。倒不是因為多疑，而是因為他們漏餡的次數太多了。只要“勞苦大眾”一旦真的授權給他們，不管用的是選票還是默認，第二天他們就開始為自己謀利益，把授權者一腳踢到門外的陰溝里。

透過這次大選，我看到今天美國的選民的成熟。成熟的標誌之一，就是半數以上已經學會從根本上維護自己的利益。他們透過種種美麗的競選詞藻，準確無誤地看出真正的自身利益所在：不是迎合什麼好聽的口號，比如世界和平、國際秩序、友邦好感、經濟繁榮、社會福利，而是實實在在挑選一個表里一致，不投機取巧，不隨風而倒，不文過飾非，憨厚老實，智商一般的總統，來保護自己的安全，保護自己的個人所得不被拿去裝飾別人的門面，保證今天的好聽承諾明天不會被風吹跑。至於所謂的道德問題、反恐戰爭問題、經濟問題，對每一個具體的選民來說，都偏於虛無縹緲，都不是放在他們餐桌上的主菜。

天佑美國。儘管美國被許許多多美國之外的人在天天“反”着，並以“反美”為名私下積累他們的“庫存”，可是這個國家的存在，就好象地球上的唯一坐標，吸引人們的目光，吸引人們的精神。如果世界上的各國都和美國一樣，以自己人民的利益為“國家利益”，環球就再也無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