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神童寧鉑出家看最早一代神童命運(2) |
| 送交者: 李海鵬 2005年07月21日11:29:02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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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們面前,謝彥波健談而放鬆,但他似乎不懂得如何與決定其命運的人相處。 彭興生於1963年1月,入學時16歲,是少數的幾個超過15歲年齡限制的學生之一。入學之後他接受的任務之一就是“看着”謝彥波。 謝彥波年齡小,自理能力差,自視甚高,尤其不懂如何與人交往。入學時他剛剛11歲,此前只有小學5年級的人生經驗。在中國科技大學流傳甚廣的一個傳說是,第一次走進校門時,他還在滾動一隻鐵環。 謝彥波受到困擾的時間要比寧鉑晚得多。他回憶說:“在少年班的最初階段我年齡還小,對外界的宣揚沒什麼太多的感覺。”第一個學年過去後,打牢了基礎的謝彥波選擇了物理系。從此,這個繫着紅領巾的大學生的潛在天資得到了充分表現,一路成績驕人,直到畢業。 不過,從入學時起,老師和同學們對謝彥波的擔憂就從沒消散過。 “人際關係這一課,心理健康這一課,整個班級的孩子都落下了,他的問題就尤其嚴重。”汪惠迪老師說,“他們在上學時沒能養成好的心態,沒有平常心。這種缺陷不是一時的,而是終生的。”與此對應的是,一些當年的少年班成員承認,他們至今仍缺少人際關係方面的能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少年班同學秦祿昌說,“一旦過了那個年齡,這一課就永遠補不上了。” 在朋友們面前,謝彥波健談而放鬆,但他似乎不懂得如何與決定其命運的人相處。 1982年,謝彥波提前一年大學畢業,15歲在中科院理論物理研究所跟隨於淥院士讀碩士,18歲又跟隨中科院副院長周光召院士讀博士,被看好在20歲前獲得博士學位。不過,這段最為春風得意的時光,卻成為他人生轉折的開始。 “他沒能處理好和導師的關係,博士拿不下來,”汪惠迪說,“於是轉而去美國讀博士。” 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謝彥波可謂因禍得福,得以跟隨大名鼎鼎的菲利普·安德森教授學習,後者在1976年因為在凝聚態物理研究方面取得突破而獲得了諾貝爾物理獎。在沃德羅普的著作《複雜》中,這位教授被描述為一個深邃而傲氣的人。 對安德森來說,謝彥波的性格中有着令人無法容忍之處,那就是比他本人還要傲氣。 “我的論文不討他的喜歡,”謝彥波說,“寫的是他的理論的不對。” 在普林斯頓的中國同學圈子裡,謝彥波與導師不睦,漸漸成為公開的秘密。 本來,事情並非毫無轉機,可是恰在這時,發生了轟動一時的北大留學生殺死美國教授事件。當人們意識到應該避免類似事件的再次發生時,謝彥波被懷疑為潛在的危險。中國科技大學的一位副校長決定讓謝彥波回國,這意味着後者的留學生涯的結束。這件事情後來在中科大內部爭議頗多。 此前有傳聞說,謝彥波曾用手槍或菜刀威脅過安德森。記者就此向謝彥波求證,他神情自然地予以否認說:“那我沒有,我沒有。” 同樣鎩羽而歸的還有干政。他與謝彥波的軌跡驚人的相似:都是在普林斯頓,都是學理論物理,都是與導師關繫緊張。 回國後,物理系的一位主管老師找到了干政,表示他可以回科大讀博士。令大家驚訝的是,干政拒絕了。幾年之後,在家賦閒已久的干政又表示想到科大工作。這一次科大沒有同意,當時科大聘用教師已有新規定,博士文憑是必要條件。 就在4年前,汪惠迪老師還勸干政再去讀博士,干政表示不想讀了,他不信再花一年時間還找不到一份工作。 這一年的努力最後也化為了泡影。在此期間,他的精神疾病時好時壞。最終,干政被自己禁錮在了與母親共同居住的房間裡。 相比之下,謝彥波的“運氣”要好一些。他以碩士的身份接受了近代物理系教師的工作。很快他結了婚,沒有什麼積蓄,分到了一套樓下總是有人打牌的小房子。在持續不斷的煩惱中,用了將近10年的時間,“未來的諾貝爾獎得主”才結束了往日的夢想。 做不成普通人 寧鉑的夢想之一就是做個“普通人”。如今看上去,這一夢想已經難以實現。 多年以後,每當談及少年班,中科大校方必定提起張亞勤,以證明少年班教育的成功。少年班同學彭興認為,後者的成就恰恰得益於當年的默默無聞。 “其實他和謝彥波的情況差不多,剛來的時候年紀都小,基礎都不行,跟着課程都很吃力,但是天分比較好。”他說,“他們倆的差別,就在於謝彥波被宣傳得太多,心理壓力大,人也容易張狂。張亞勤受到的宣傳就很少。” 對於3位“神童”的人生路,當年的班主任汪惠迪感到難過,但是並不覺得意外。“當時各個方面的因素,宣傳、壓力、體制、教育方式,都對這幾個特殊的孩子不利。”她說,“可是,我們眼看着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當時她不希望這幾個最有名的孩子受到太多的報道,也一再告誡他們一定要把自己當作普通人,但均收效甚微。 “那個年代需要一個寧鉑去喚醒人們對於教育和科學的重視,這種需要形成巨大的壓力,最終卻壓垮了寧鉑。”秦祿昌說。 當年的秦祿昌在那個著名班級里不受矚目,如今則在美國北卡大學物理系和材料系擔任教授,因其國際領先的研究成果而被稱為“納米博士”。 在6月30日的同學聚會上,有些當年的少年班同學說,這也許是人生的宿命,因為3位面臨問題的昔日神童在童年時期都曾經表現得比較孤僻。不過,立刻有人反駁說這不是問題,“就本來的性格來說,少年班裡有幾個開朗外向的?” 當年的少年班同學,如今供職於舊金山議價金融機構的裴益川說,人生路上變量太多,很難說清楚什麼才是寧鉑等人的麻煩的真正製造者。 “也許我們看到的都是皮毛呢?”他說,“也許這是高智商群體中必然出現的宿命呢?” 程陸華的看法與此接近。她是寧鉑的前妻。她也相信,造成寧鉑等人的問題的因素是無限複雜的。正因為這一原因,在前些年,她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反對矯枉過正,與前夫的思路一直存在分歧。她像別的家長一樣,要用約束的、規劃的方式培養孩子。寧鉑則堅持,決不應該設計孩子的未來,應任其自由發展,哪怕孩子最終只能做個普通的人。他對孩子惟一的教化是,不以自我為中心,要真正地去愛人,關心人。 實際上,在成年之後,寧鉑的夢想之一就是做個“普通人”。如今看上去,這一夢想已經難以實現。 張樹新說,寧鉑等人的麻煩,恰恰在於沒有人會把他們當做普通人看待。實際上,即便是在1996年前後,一些媒體報道寧鉑“只成為了一位講師”之時,眾人的嘆息仍然基於這位“少年天才”擁有着傑出稟賦這一前提。 9年之後,情況又大不相同。如今人們已經忘記了追問寧鉑、謝彥波和干政的去向。他們的名字幾乎不再出現在新聞之中。即便是寧鉑的父親寧恩漸,也已經放棄了過去的所有幻想。他現在的期望只是,兒子能夠重新回到科大工作。 “寧鉑還在學習,他還沒有完蛋。”這位父親倔強地說,“我相信他有一天會回來的。” 寧恩漸拒絕透露兒子的行蹤,因此記者最終也沒能找到寧鉑。在網絡上搜索他的相關信息,同樣沒有任何線索。 只是在一家網站上,記者找到了寧鉑建立的一處同學錄,成員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就是他自己。網站記錄的建立時間表明當時他已出家為僧,不知身在何處。那是2004年元旦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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