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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昔日神童:寧鉑出家,干政隱居,謝彥波教物理
送交者: 佚名 2005年07月21日11:29:02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現在不是我自己抬不起頭來,是我們整個家族都抬不起頭來啊。”

  即使在其母校的校園內,關於寧鉑的信息也多不確切。他在近代物理系的一位前同事告訴記者說,寧鉑出家去了雲南。另一位老師則說,他去的是峨嵋山。事後記者向寧鉑的父親求證,兩種說法都被否定。在近代物理系,更多的寧鉑前同事們持一種避諱的態度,不願提供有用的線索。

  5月19日,記者找到了寧鉑出家前位於中科大北區的住所,不過很快就被鄰居告知,寧鉑的前妻程陸華早已搬走。記者通過程陸華的一位好友的父親,輾轉拿到了她的電話號碼。很顯然,他們的態度非常警惕。

  次日,在中科大東區附近的一家飯店裡,記者見到了程陸華,同來的還有她與寧鉑的兒子。這位戴着漁夫帽的母親始終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幾經勸說之後,終於同意坐下來吃完午餐,但是拒絕回答記者的任何問題。

  “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她說,“已經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對她來說,平靜的生活指的是,自己對物質生活要求不高,收入不多,但帶一個孩子也夠了。搬離中科大北區內的宿舍,在離學校很遠的地方買房,遠離人們的議論和注視。不再婚,至少暫時不作考慮。另外很重要的一點是,不接受任何採訪。一年前,她拒絕了鳳凰衛視“魯豫有約”的約請。她說,也許自己老了的時候會說出過去的一切,但是現在還沒有心理準備。

  她的孩子在中科大附中讀初三,顯而易見的特徵是非常有禮貌,記者每次勸他吃菜,都會得到一聲鄭重、洪亮的“謝謝”。男孩的長相頗有乃父之風,個子不高,額頭碩大。在母親談及父親的時候,他安靜地喝下一杯又一杯飲料,保持着與母親一模一樣的笑容。

  “寧鉑的事情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事情,是一個時代的悲劇。”程陸華說。

  在嫁給寧鉑之前,程陸華是他當年的眾多崇拜者之一,曾與其通信聯絡達數年之久。對於 1980年代早期的追星青年來說,這是非常自然的舉動。不過在寧鉑的少年班同學們看來,這恰好體現了二人在文化和地位上的差距。因此,幾位少年班同學猜測說,程陸華對於“時代悲劇”的體會更多地來自她自己的遭遇,而非來自寧鉑的命運。

  “對於女性來說,寧鉑本人並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人。她嫁給他,也許沖的就是他的名人身份,頭上的光環。可是後來這一切突然幻滅了。”他們說。

  在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裡,關於前夫的事程陸華說得很少,對於記者提起的話題也很少響應。相比之下,她更願意談論合肥的風景名勝。

  她表示,自己對寧鉑的現狀一無所知。“很久沒有聯繫了。”她說。

  出家之後,寧鉑確實切斷了與俗世的聯繫,除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寧恩漸與兒子一樣,也在躲避着原本熟悉的世界。

  在電話中,江西冶金學院的幾位老師先後告訴記者,寧恩漸離開了贛州,“據說”去了杭州,大多數原來的熟人都沒有得到新的電話號碼。後來證實,寧恩漸確實移居杭州,住在女兒家裡。最終,記者詢問到了他新的電話號碼,但剛剛在電話中提出採訪意圖,立刻就遭到拒絕。記者隨後趕赴杭州,不過對於尋找寧鉑來說,此行仍舊毫無成果。

  寧恩漸在電話中第二次堅決地拒絕了採訪要求,如其所說,只是出於“對善意的回應”,對記者講述了一點兒寧鉑的大體現狀。

  在6月,寧鉑受邀到湖南一帶的幾個寺院裡講授佛學。在父親和姐姐的幫助下,寧鉑購買了電腦,隨身攜帶。他可以上網,偶爾通過網絡與父親聯絡,有時也談談自己的一些想法。這台電腦還被用於編寫一些佛學文章以及相關“教材”。

  在昔日的同學中,有傳言說寧鉑在佛學方面頗有造詣,如今“已經是高僧”。寧恩漸對此說,兒子只能說“取得了一點兒成績”。很明顯,這位父親對於宗教世界中的前途並不認可,在談話中語氣沉痛,多次嘆氣。

  他還在希望兒子有一天能重新回到科大工作,但是與此同時,他又對科大充滿了不信任,矛盾之下只好盡力不去想未來的事。他承認,自己不得不追隨着兒子,在逃避中度日。

  “離開贛州就是為了離開老環境。”寧恩漸提到了自己作為父親的羞恥感,“現在不是我自己抬不起頭來,是我們整個家族都抬不起頭來啊。”

  事實上,干政逃避得更為徹底。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究竟住在哪裡,相當多的科大老師,包括謝彥波和當年少年班的第二任班主任朱源,都錯誤地認為干政已經回到安徽省巢湖市老家。5月18日,記者就此趕赴巢湖市,試圖通過巢湖市公安局的搜索系統查找,最終一無所獲。

  事實上,干政的隱居地就在合肥,在一處離中科大東區不遠的居民小區,多年來與母親相依為命,幾乎與世隔絕。

  5月21日,他拒絕了記者的見面約請。事實上,干政幾乎不見任何人。在7月初的同學聚會期間,昔日老友們多次與之聯絡,希望“見個面或者吃頓飯”,同樣遭到了他的拒絕。在聚會次日的座談中,老友之間交換了一些關於干政的零散信息,不過,聚會召集人之一的王永教授決定,那次座談“謝絕任何外人參與”,具體情況因此不得而知。

  “我的生活天天如此,沒有工作,非常單調,沒有任何好說的。”干政在電話中對記者說。

  外部世界沒有關於干政的消息,干政也沒有外部世界的消息。當記者告訴他寧鉑已經出家了時,他說:“是嗎?我不知道。”語氣平淡,似乎在意料之中。

  “破案”者

  “我必須破案,”他一再重複說,“我要跟他們fight。”

  謝彥波同樣不知道寧鉑的行蹤,儘管他們是多年好友。在連續3次推託之後,謝彥波終於同意與記者見面。

  這位39歲的副教授似乎完全不懂如何與陌生人打交道。記者剛剛走進他家,謝彥波立刻以相當突兀的動作,把一個盛滿濃茶的大瓷杯塞到了記者手裡。由於這一動作沒有伴隨任何解釋,記者不得不花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這是主人的待客之禮。從客廳陳設的簡單程度看,這裡很少有正式的客人到來。謝彥波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擺好兩把木椅,然後自己在其中一把上面坐下來。

  整個場面顯得非常嚴肅。當記者也坐下去的時候,感覺就像是在參與1950年代的元首會談。

  類似的表現,確實會讓人聯想到天才的某些特質。在少年班時期,謝彥波一向以知識豐富著稱,但自理能力之差才是更為顯著的特色。從童年時期起,他就有諸多奇特的表現,比方說,他似乎會以另外一個身份旁觀自己。那時他從不說“我” ,而是像別人一樣稱自己為“彥波”。餓了的時候,他對媽媽講的話似乎是在說另外一個孩子,“彥波要吃飯”。

  當類似的特徵出現在39歲的中年人身上時,問題就放大了。謝彥波如今頗為苦惱。

  “跟別的同學比,我算混得比較慘的。”他承認說。不過他又表示,這其實沒什麼。“關鍵問題是,別人總是知道我是怎麼想的,這就讓我很吃虧。”

  在此前的電話中,他也一再向記者重複,別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對他而言,這種感覺意味着,自己的思維可以被別人察覺,無論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小的想法,還是科研領域裡的一個靈感。結果是,他在科研上無論取得什麼突破,都會被別人捷足先登。別人想竊取什麼的話,就像在自己抽屜里拿出一隻鑰匙扣那麼簡單。更多的困擾來自於日常生活。他感到自己成了透明人,而別人都深不可測。

  謝彥波承認,這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但是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次數太多了,”他說,“我注意了多次,都是這樣。 ”

  在記者的堅持下,他舉出了一個例子。他說:“比方說,有天晚上我在電腦上出現了一個運算錯誤,本來誰也不應該知道,可是第二天我去上班的路上,就有個人看了出來。那人走過我身邊,沖路邊吐了口痰,他用這種方式責備我。”

  當那人吐痰與他的運算錯誤之間的必然聯繫受到記者的質疑時,謝彥波猶豫了一下,表示自己也不是特別肯定。

  記者認為這種不自信是個好的徵兆,於是委婉地建議他“也許該去看看心理醫生”。謝彥波略顯緊張,不過立刻說了聲“謝謝”。

  他說,他的母親也曾給過他相同的建議。事實上他去看過心理醫生,但是醫生“沒說出什麼來”,使他覺得沒有必要再去。

  “我也覺得自己的心理有點兒問題,”他說,“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我的計算工作。”

  在中科大近代物理系,謝彥波向學生們講授群論和廣義相對論。不過,他本人對物理這門學科卻越來越懷疑。過去他認為科學是神聖的,但是最近幾年來,他開始懷疑整個科學體系。他試圖查找一些漏洞,進而證明科學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他正在從鐵接觸磁鐵後會產生磁性的問題入手。他認為,如果用現有的理論加以推導計算,並保持過程的誠實的話,那麼計算出的磁性應該比實際的磁性小。這意味着,要麼有超自然的力量介入了磁鐵,要麼現有的關於磁力的理論一直存在錯誤。如果問題在於後者的話,那麼又可以說明,科學一直就是一種充滿謊言的學問。

  因此無論哪種可能得到證實,謝彥波的這份私下裡的工作都可以促使自然科學瓦解。更重要的是,它還將證明人們一直在欺騙他,尤其是那些科學界的人。

  “我就是想向他們要個說法,”他以一種被冤屈者的倔強說,“有時我覺得自己像秋菊似的。”

  幾年來,他在使用計算機進行相關計算。他說,主要的工作是寫程序,不需要什麼創造性,但是很煩瑣。他孤軍奮戰,無人幫忙。“系裡的同事都勸我不要搞這個,他們也沒說為什麼。”他說。

  在記者詢問他有沒有什麼可以信任的人時,謝彥波回答說,沒有。有幾個學生在幫助他計算,但是他一直擔心學生在程序里故意加些東西,破壞他“破案”。

  “破案”是謝彥波對自己這種計算的一個叫法。另一種叫法是“鬥爭”,或者其英文“fight”。

  如果他確有心理問題的話,那麼一個好現象是,他對自己的各種想法缺乏信心。“其實我也不是很確信這些。”在受到質疑時,他常常會主動退縮,“我也覺得自己這麼做挺無聊的。我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在浪費時間。”

  就一個中年人來說,他有着一種淳樸而純真的笑容。放鬆下來時他的聲音很有中氣,站在窗口叫女兒的名字時,也頗有父親的慈愛與威嚴。

  不過,在心底里,他的惶惑與憤慨同樣多。“我必須破案,”他一再重複說,“我要跟他們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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