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在歡迎台灣新黨主席的致辭中,錯用“七月
流火”表示天氣熱的意思。一時間網上充斥了對其冷嘲熱諷。但是也有一些人
為其辯護,“語言的一個最重要特點就是約定俗成,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詞語的意義本來就可以隨時代變遷而變遷。”“在當今中國,‘七月流火’早
已超越了《詩經》的本意,也早已超越了那些‘國學典故’愛好者們的狹隘視野。”
云云。
與不久前紀校長生造出“脊續”一詞,人大中文系的教授跳出來為其保駕不
同的是,這些辯護並非全無道理。“七月流火”一詞在現在文章中的確經常被用
於表示七月份很炎熱,海峽兩岸都是如此。而一個成語如果經常被錯用的確也能
被接受成正解,這方面的例子舉不勝舉,“每況愈下”、“出爾反爾”、“興高
采烈”、“空穴來風”等等常見成語在現在的用法都已脫離原意甚至恰好與原意
相反。
上面這些例子已經約定俗成,被收進了辭典,原意反而沒有人用了,而“七
月流火”並不屬於此類。一方面許多人在誤用這個成語,一方面專家們一直不認
同這種用法,反覆糾正:“七月流火”指的是夏曆七月黃昏時大火星從西方落下
去,表示天氣轉涼進入秋天了……說不定哪天專家們糾正得煩了,也將錯就錯承
認老百姓們的創造。但是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我們仍然必須認定紀校長的確用錯
了成語。
一般人不懂得“七月流火”的晦澀正解,用錯了其實也沒有什麼。但是,紀
校長並不是一般人,老百姓可以錯,他卻錯不得,因為他不僅是“國學典故”愛
好者,而且最近正在大力提倡國學,人民大學為此還成立了國學院。這個小插曲
的可笑之處正在於它表明了這位國學的大力提倡者其實是連《詩經》最著名的篇
章之一“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都沒有讀過的,其提倡國學純屬附庸風雅、
葉公好龍。這就像當年魯迅反覆嘲笑章士釗錯把“每下愈況”寫成“每況愈下”,
雖然現在錯誤的“每況愈下”幾乎已淘汰了正確的“每下愈況”,但是也無法挽
回當時章士釗提倡文言而自己不通文言的尷尬。
經過這場風波之後,會有許多人第一次知道“七月流火”的真正含義,減少
對它的誤用。也許“七月流火”竟會因此而終止了以訛傳訛、約定俗成的演變。
果真如此的話,倒也算得上人大校長以自己的聲譽為代價為國學做出了一個獨特
的貢獻。如果要正兒八經地提倡國學,還是請先閉門修練提高自己的國學修養之
後再說吧,否則豈不是在誤人子弟?